
第一部分
《熟男熟女》1(1)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海子
忽然觉得,那对引号像一双颤动的乳头,在我眼前晃来晃来去,摆明了是在勾引,善意也好,恶意也罢,这个圈套我是钻定了的。而钻进之后会怎样呢?那便是——说不出的快意和罪恶感。
有着说不出的快意和罪恶感的时候,下午的阳光透过宽大落地窗,正在会议室里不知疲倦地暧昧着,我就坐在那张很大的椭圆形桌子旁。我面红耳赤地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光滑的桌面上,我知道有二十几双眼睛都盯着我呢,因为王副主编那半严厉半嘲讽的腔调,还没有打住的意思——就因为一对双引号,我这已是第四次在编前会上挨“批”了。
我是一家都市报纸的一版编辑。都市报纸嘛,就是一张小丑的脸,这边要迎合百姓,那边要奉承领导,所以前不久,本报针对本市一条主街道上车祸频发的现象,就市民出行安全的话题进行了关注。报道引起了一位副市长的重视,他让秘书打电话给本报记者,要面谈。“好事啊!”三个副主编连同主编几乎异口同声,就给一个新闻的“接续报道”这样定了调子,当然要放在一版显著位置好好包装啦。当天晚上我也真下了一番功夫。
我把接续报道放在了“置顶”的位置,醒目的大标题就直接用“副市长何鲁接见本报记者”,上方还加了引题:本报关注市民出行安全的报道,引起市领导“高度重视”——问题就出在“高度重视”这四个字两旁的引号上。这的确是不应该出现的一个低级错误,这个错误若发生在一个老编辑身上,只能归结于四个字:鬼使神差。是的,当晚我心里没有任何动机,心底也没有一丝阴暗,就鬼使神差地在“高度重视”两边加了引号。而且也鬼使神差的是,这对引号,竟然也在当晚值班审版的王副主编那密如细筛眼儿的视网膜下,顺利闯了关。
据说第二天报纸一面世,主编的手机就接了四个“高层来电”,我是到傍晚的编前会时才知道的。会刚开始,主编就郑重其事地看着我,然后宣读了一份“罚款 200 元”的编委会决定,当然是关于我的。冰冷的声音寒气逼人,众多目光针一样扎过来,我心底发毛,额头直冒虚汗。更让我觉得可气和可笑的是,主编的话音刚落,王副主编就阴阳怪气地问我,当时是怎么想的,为啥要加引号。我就理直气壮地狡辩,说加引号是为了着重强调,以表明市领导重视的程度。
“可人家说加引号有讽刺的意味……”
“可引号确实也有着重强调的功能啊?他们纯粹是无中生有!要不……”
当时我接下去是想说:“……要不你把副市长何鲁叫来,我当面向他请教请教!”可话说了一半觉得不现实,就咽回了肚子里。一个大市长和一个小编辑,地位相差如此悬殊,能有在一块儿对决的机会?简直痴人说梦。通过那天的事,我对人模狗样的王副主编恨之入骨,恨不得活吸其血,生啖其肉。
按理儿也就一对引号的事儿,又不是搞文化大革命,闹腾两下就得了呗!可人家市领导偏不依不饶,害得我这一阵子开编前会,总是提心吊胆的。先是市委宣传部生事,这不,省委宣传部也插上手了——
“今天上午省委宣传部的刘处长来过,说是市委宣传部要求他们出面处理的,刘处长的意思,是让报社搞个书面调查交上去……”
“去他妈的,就这么点事儿,调查个球呀!”王副主编还在喋喋不休,我咬着牙,心里暗骂了一句。“狗娘养的,倒脱得干净,别忘了那天是你当班审版,你也有责任的,现在还舔着老脸数落我?” 这句是骂王副主编的。
“这样吧,方舟,你有时间写个情况说明,尽快交给我!”
阴阳怪气的声音唤了我的名字,我只好抬起头来看了王副主编一眼,谦恭地点头应了一声。王副主编一脸严肃,但我却能从中看去得意的神色来,我感慨:在高级动物横行的环境里生存,是多么残酷的事啊!
编前会终于进行到了“评报”阶段,我不禁松了口气。“评报”是指对当日出版报纸的得失进行评说,有点业务探讨的意味。与会的主编副主编、各部门的主任,以及各版编辑都有发言的权利。当然,说到点子上的,大家就学习,说两句就为装灯的,大家就当他放屁。我抬头看了眼对面的美女。美女也正瞪着大眼睛看我,一下子慌了神儿,我又低下了头。
我来这家报社快五年了,创刊的时候就来了,算是元老级的。先是做记者,后来做编辑,编辑也做了快三年,每月除了四个休息日,每天下午 5 时准点开的编前会,我从来没落过。编前会开到两年多的时候,一提到它我脑袋瓜子都疼,一点儿参与的动力都没了。后来一个因素改变了我的厌倦思想,使它又重新焕发了活力,我比谁都积极起来,因为,在会议桌上,我的对面出现了一个美女。
美女的名字叫黄鹂,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算是海归吧,现任我们报纸休闲版编辑。我们报社女孩子原本很多,但在我眼里没有出众的,黄鹂来之后就有了。她飘逸的长发,极瘦弱,表情常常给人感觉有点神经质,我喜欢这种骨感的具有另类气质的女孩子。可老天总是捉弄人,到目前为止,老天赏赐给我的还都是浑圆的,整天嚷嚷着减肥的姑娘。在不止一个孤独的夜晚,我都把黄鹂当成了自慰的最佳想象对象,她可能已经让我射出一面盆的精子了。尽管我有过,也还有着对黄鹂的非份之想,但短时间内不会付诸行动,因为,我身上仅有的一个异性名额,正被一个唤作“毛毛”的丫头霸占着。
你知道在一个美女眼皮子底下被人“批”是什么滋味吗?恐怕比坐老虎凳,灌辣椒水还“酷”呢!
与会的某些部门主任,你一句我一句地鸡蛋里挑着骨头,当然挑的是我一版,就一篇报道中某处“的”和“地”的错用,他们已经阐述近 10 分钟了。他们这已是连续几天有意识地对我攻击了,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前边说过了,权当放屁。他们都是墙头草,看主编副主编的脸色,风往哪吹就往哪倒。不过用换位的思维想一想,我挺理解他们的,真。
“评报”完事,各部门主任就开始报选题。能上我一版的选题,都是当天发生的最精彩的新闻,它们在版面上哪个部位露脸,露多大脸,领导们都会在会上不厌其烦地固定下来。当然,有时计划没有变化快,会后又有了重大突发事件,也是会临时撤换稿子的。一版嘛,毕竟是一张报纸的“领头版”,我因此一直很得意。
选题报完了就散会,之后去食堂吃晚饭,然后就进入紧张的夜班编辑工作,这个过程中要打印出几次清样给校对,最后一样送值班副主编审定,直到凌晨 1 点左右我才能下班。
晚上,趁送了清样给校对的空闲,我坐回电脑前敲打《关于引号的情况说明》,我发现这比平时码字要难得多,关键在语气和措辞上。咬死了就是一次失误,认错要诚恳,当然,“大人不记小人过”式的请责也是免不了的。我本想写成《忏悔录》般的长篇大作,但绞尽脑汁也只写了 300 多字。最后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我没有发现一个引号,便放心地把它打印了出来。
凌晨一点的时候,我忽然心猿意马起来,猴急着等着下班。这段时间我总是这个样子,因为这个时候总会有动人的一幕浮上我的脑海:在我的住处,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一个叫毛毛的丫头就那样温情地充满诱惑地蜷缩着……
一个人一辈子都有一个盼头那叫理想,一个人天天都有盼头,或者说一到天黑就有盼头,那又会是什么呢?反正我觉得也不是坏事。
《熟男熟女》2(1)
带着些许暖意的微风拂在脸上,感觉就像一个姑娘湿润的唇;太阳虽刚睁开惺忪的睡眼,但它已拥有了这个世界;街上男男女女的上班族们都春心荡漾……这是三年前那个春天的早晨,它在我的脑海里仍生机盎然,记忆犹新。
那也是我参加夜班编辑工作的三年来,最后一个能亲身体会到的早晨。我现在每天一睁眼就已是日头高照,时钟会准确的指向: 11 : 00 。这个作息的规律使我常常会觉得,与那些灯红酒绿中卖笑卖肉的小姐们很亲近。有时子夜时分,在下班的途中就会与满脸倦容的她们不期而遇,这种邂逅会使我那颗心不安分起来,回到住处后直到凌晨 3 点多才能将息。
从一个小地方来到这个大城市,我的青春在慢慢消磨中已逝去了六年。我每次面对这个近千万人口的省会城市都会有一种失落感,是的,我仍然一无所有,没有房子,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妻子,没有一种稳定的生活。但对这个城市,我确确实实已不再陌生了,我已溶进了它的肢体,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脉搏在一起跳动。
11点整我睁开眼的时候,穿好了短衫和短裙的毛毛正坐在电脑桌旁,拿着小镜子一边照一边描着,昨夜一番云雨竟然没让她看上去疲惫,这使我略感惊讶。
“这么早就起来了?有约会?
“张晓要我陪她去逛街!”
毛毛面无表情地,没理会我的调侃,仍自顾自地描着。张晓是她的死党,在若干个夜晚,她甚至挽留张晓挤在我们那张大床上睡,弄得我整夜整夜的地失眠。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吸过烟的味道,这对不吸烟的我来说很刺鼻,我皱了皱眉,伸了个懒腰,然后抬起身子靠在床头上,我看着毛毛……用“锦缎”、“去了皮儿的水萝卜”等字眼来形容她的肢体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我和毛毛认识的时间不长,真正在一起才一个多月。毛毛的家离我的住处不远,她是独生子女,娇生惯养理所当然,但毛毛却不像一些独生女孩儿那般脆弱,这要取决于她身上洋溢着的风尘习气。她给我的印象总是慵懒的,今天能有精神头儿坐在桌子旁一丝不苟地梳妆打扮,倒真是难得。她喝酒,吸烟,会一整天像个小混混似的打麻将,泡网吧。自打和我在一起后,她昼伏夜出去蹦迪的行为倒是收敛了很多。刚刚 22 岁的毛毛虽还没尝过参加工作的苦头,但已经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泡出了成色。
我和毛毛的相识要感谢网络,尽管到后来和朋友提起她时我还不承认是网友。我们在联众里偶然相遇,就一盘一盘下着五子棋,学中文的我对棋盘游戏类的东西总是很木讷,一旦玩起来败多胜少。脑袋虽然木讷,但我的手委实很贫,一边下棋一边打着键盘和她聊天。屡战屡胜,已没了棋逢对手的趣味,但就因为我手贫得让毛毛很开心,她仍饶有兴致一盘接一盘地,“醉翁之意不在棋”地和我下着,我不失时机地抛出了自己“编辑记者”的身份。虽然小编小记们现在城市的街头已成奔忙的蚂蚁,但对一些女孩子来说,他们头上那“无冕之王”的光环还是很具吸引力的。毛毛也不失时机地把 QQ 号码告诉了我,于是那儿以后,网络两短,两个闪烁的小人头,总在约定的时段 ” 碰面 ” 。
和毛毛第一次真正碰面是在一家火锅店里,因为我下午 5 点要开编前会,之后就是夜班编辑工作,所以我们把这顿“见面饭”定在了中午。我喜欢吃辣的,毛毛说她也喜欢吃,但怕脸上起疙瘩,我们就点了鸳鸯锅。我比毛毛要大上 7 岁呢,虽然在 QQ 里她扔过来的江湖嗑儿已让我领教了,但一见面,她身上扑面而来的风尘味道还是让我不得不另眼相看。吃着涮羊肉,我曾把面前的女孩儿和我印象中的三陪女联系在一起,但左端详右打量,我最后还是下了结论:她不是。她那张还稚气的脸上没有过多脂粉,她也没有描眼影,粘假睫毛,虽然眼角略有血丝,但一切看上去还是清新的。她的风尘味也不像三陪女们那样的装作,夹生,随意自然,仿佛与生俱来。不管怎样,毛毛的风尘味让当时的我心里着了火,产生了很强的占有欲。若不是在敞厅的饭店,而是在一间包房里,若不是在艳阳高照的白天,而是月光如水的夜晚,我会……
那以后,我们除了约定的网上碰面,还多了项手机联系。她让我的手机响起的时间是不确定的,比较随意,有时我在车上,有时我在班上,有时我在床上。尤其是我在床上的时候,我感觉着她那充满烟尘味道的女生音质,我会按耐不住地勃起。好长时间我们的关系没有进一步发展,因为她那时有男朋友。
事情有了转机是在今年春天我的一个休息日。手机铃声让还没睡醒的我睁开了眼睛,我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经老高了,而来省城办事,就睡在我旁边的弟弟不见了踪影,显然出去了。我拿起还响着的手机,按了接听键,毛毛头一句话就说她心情不好,我问怎么了,她说:“我和他分手了”。手机那边,我能听见她一口一口地吸着香烟……
那时我们报社正要搬家但还没搬呢,我的住处就在报社的后身,从起床穿衣到单位也就 10 分钟,不像现在的新址,坐公交车还要一个多小时呢。那天下午 4 点多,穿得溜光水滑的我下了楼,绕过五层的报社楼,大街对面就是一家在省城很有名望的健身场地——窈窕女子会所。我们约定好了,就在“窈窕”身后的一个麦当劳内会面的。等待过街红灯的时间,我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楼顶那两个巨大的,红色斜黑体的“窈窕健身”四个字,在阳光的照射下,它们反光的边角异常得刺眼。
我原本是想找家中餐馆,这样连吃带喝地能消磨很多时间,铺垫出很多机会,可毛毛非要吃快餐型的麦当劳,那就快餐当慢餐吃吧!饭吃得很沉闷,我不时地说几句,给她失恋的伤疤疗伤,以缓和气氛。而她也一反常态,原本一派江湖式的口没遮拦,这时竟话少得让人窒息。快餐吃了两个多小时,含在两张嘴里的两支饮料吸管终于完成了使命。
“我们一会儿去哪?”我看了眼毛毛,她正脉脉含情地看着我。
“那……去你那儿坐一会儿吧?”毛毛犹豫了一下说。
“我弟弟来了,在我那儿呢,不方便……”
我往下还想说:“要不去宾馆开个房?”但只是心里想,没敢说。毛毛似乎也想说什么,她犹豫着,最后说:“那我们去录像厅吧!”
毛毛说打生下来她就去过三次录像厅,因为 ” 可变电容二极体机稀烂贱,盗版影碟满天飞,想不出什么理由去那儿 ” 。我也至少四年没进过录像厅了,我对录像厅再熟悉和亲切不过,它丰富了我多少枯燥无味的大学时光啊!那时候校园里流行看“毛片”的同时,更流行看“真片”,我和上铺临铺的几个好哥们儿一有空闲就躲进录像厅,专挑墙角旁僻静黑暗的地方坐。午夜,伴着画面上“哼哼唧唧”的,录像厅里也唏唏嘘嘘的,墙角处肉板和肉板相击打出的拍子声真切可闻。
心里合计好的,可进了录像厅,我又手软起来,有贼心没了贼胆。当时主要有一种想法在我心里作怪:“我可是个编辑,按过去的话说大小也是个知识分子,总不能表现得太龌龊了吧!”我才明白,为什么在那个禁欲的年代,人们都是假正经,原来一个假道学的帽子正扣在他们身上呢。毛毛也忍耐着,我们相对无言,只是嘴里不断咀嚼着买来的一大堆小食品,四只眼睛瞪着屏幕,故事情节根本就没往心里去。子夜十分,随着屏幕上一级镜头的闪现,毛毛终于喘息起来,她忽然不顾一切地解开了我的腰带,然后把手伸进了我的裤裆里,我也顾不得了 ” 知识分子 ” 的面子……
直到现在,我和几个哥们儿谈起那夜的细节,我还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只动了动手,别的真什么都没做。
一周以后的又一个休息日,我和毛毛去了距离这座城市 300 公里远的一个风景区玩,我以半个月一天不休的代价和同事串了两个班儿。很出乎我的意料,在风景区宾馆的当晚,毛毛竟挣扎着不同意,我当时确实生气了,毛毛看着我笑了:“你就那么急呀,明天,明天肯定给你!”毛毛没有来月经,我搞不懂她当时那么做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在这个问题上我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因为第二个晚上,她真的让我如愿以偿了。我们返回城市的第二天,我弟弟就离开回老家了,毛毛便理直气壮地占据了我那张双人床。
“我走了,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回家住!”
已打扮好的毛毛拎起我花了 500 多元给她买的那款精致小包,看了看我,然后也没等我说什么,转头就出了房门。
洗漱完毕,我也挎了自己的兜子下楼。中午的阳光对我这个刚睡醒的人来说,总是那么刺眼。路过“川妹子酒家”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晚报的朋友徐冬昨天下午就给我打了电话:“骆驼,来货了,明天中午 12 点,万盛大酒店!”骆驼是几个哥们儿根据我的名字(方舟),又联系“沙漠之舟”的寓意给我起得绰号。“来货了”有点暗语的意味,意思是又来钱了。做记者经常能收到红包,还能经常写点软文赚私房钱,这已是公开的秘密。我现在虽然是编辑了,但毕竟以前做了两年的记者,总有一些老关系想着我,哥们儿有什么好事当然也没说的。万盛大酒店是一个四星级酒店。“去万盛大酒店吃饭?”这样琢磨着,我从衣兜里掏出了手机。
“冬子!饭我不吃了,我有点事儿,一点左右我直接去取钱吧!
徐冬在手机里骂了我一句就挂断了。去了又免不了应酬,我最近对酒忽然有一种戒备的心里。走进“川妹子酒家”,挺着大肚子的老板娘老远地就迎了出来。
“呦,可好一阵子没过来了,总看见您在门口路过!
“啊,最近忌口,吃不了辣的!
我应付着,在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我喜欢吃川菜,这个小店从老板到厨师都是正宗的四川人,烧出来的菜当然也就很地道。以前这儿几乎就成了我的食堂,几乎一天来一次。自打认识戒辣的毛毛后我就没来过,两个人吃饭就得往一块将就。我点了碗米饭,点了个我最爱吃的干煸牛肉丝,好久没吃了,看着菜名我都流口水。等菜的时候,我观察了一下老板娘,肚子明显比我上次来的时候大多了。看着,本不入我眼的老板娘竟然也有了姿色,原来怀了孕的女人真的是很美丽。
吃完饭已经 12 点半多了,我擦着满头的汗走出“川妹子酒家”,抹了抹嘴,叫了辆出租车。
《熟男熟女》3(1)
走进豪华的转门,门口两个模特身材的漂亮女迎宾笑着向我点头,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先生您好!”我忙不迭地向他们点头致意。每当有这个机会,我都不会吝啬自己的热情。两个姑娘脸上的笑容是纯洁的,然而她们的纯洁还能维持多久呢?像她们这样的女优,在一个纸醉金迷的时间和空间里,很快就会变味的。趁她们的纯洁还没有镶上金边儿,我怎么能吝啬自己的热情呢?
“先生,您开房还是就餐?
“啤酒厂订的包房!”
“哦,那先生您这边请,三楼畅春园”。
一个女迎宾笑着抬手指向电梯的方向,我走了过去。不用她们引导,我对这个四星级酒店很熟悉,若不是门口那张张见过一次的女迎宾的脸更换太快,我会成为他们眼中的熟客。
“这桌饭恐怕要花费啤酒厂上万元吧,看来啤酒厂大出血了!”乘电梯的时候,我这样想着,心底不禁一阵狂喜。这家啤酒厂可是省内支柱性企业,其产品也是全国知名品牌。对有一官半职者和有钱的企业,我向来都不会拒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
饭局已经接近了尾声,因为很多盘子已经见了底。包房里围着饭桌坐了六七个人,徐冬、市日报的蒋峰、两个电视台的(一个文字记者,一个摄像记者,都见过,但记不得名字了),还有两男一女不认识,那个满面红光肥头大耳的显然是领导。那个年轻女子倒让我上心地看了一眼,无疑是个很漂亮,但又很精明很事故的白领,这样的女子我不太喜欢,没有一定的实力,她们往往很不容易哄骗,也很不容易被泡上床。相反,她们若喜欢上你,那将是不顾一切的死缠烂打,她们要想玩弄你,那你肯定脱三层皮还不止,想想真是恐怖。
让我惊奇的是,日报的蒋峰头上竟缠着纱布,真是携伤上阵呐!而往常他那从不离脸的近视眼镜也不见了。熟人和生人都向我点头,包括伤员蒋峰,他点着头还在迷着眼看我,显然还在仔细辨认。徐冬忙给我们介绍,交换名片,那个肥头大耳的果然是个领导——啤酒厂宣传部的张主任,他左边那个男的是司机,右边的女子是他的秘书,叫何娜。张主任叫来服务员让我叫菜,我说有点事吃过了来的,我就先举起了杯,说来晚了先自罚一杯,仰脖喝了下去。紧接着张主任又向我举起了杯,我忙说就这最后一杯,下午还要上班呢,一旁的徐冬也忙替我说情,张主任没再坚持,于是其他人也都举起杯,我们共同干了一个。
因为我的到来,饭局又延长了半个小时左右,只是闲聊,我才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
原来外省的一家全国知名啤酒生产企业,在我们省内一个小城市收购了一家小厂,现已开始生产该品牌的系列产品,而且产品已出现在了我们这个省城的餐桌上。同行是对手,是冤家,他来抢地盘那还了得?于是本市啤酒厂立即展开了明暗攻势。费劲周折,本市啤酒厂的“特工人员”终于发现该瓶啤的容量不足。这才联系本市质监人员和找了记者,以对该瓶啤的储藏点进行查处和曝光,当然,本市啤酒厂的人是“暗箱操作”,不能露面的。
谁知事情出了岔头,记者和质监人员没有同步到位,而是记者先到了。储藏库的门开着,门口停辆卡车,很多人正在装卸,几个记者二话没说,进了储藏库又是翻看又是拍照。一个领头模样的人质问他们干什么,他们说有人举报啤酒容量不足,该头目当时就大骂他们是啤酒厂的狗腿子,让他们住手,可他们仍我行我素。头目忽然喊人过来,几个记者一见不妙忙跑出储藏库,徐冬和电视台的两个记者跑得快,日报的蒋峰跑得慢些,被众人围住,眼镜被打飞了,他当时朦胧中只抓住了一个袭击者的胳膊,可无异于“盲人摸象”,被一顿胖揍。跑远了的徐冬忙拨打“ 110 ”报警。警察几乎是与质监人员同时到的。
在派出所,经过警察的调解,蒋峰与头目两人经过协商,头目当场拿了 1000 块钱,打人致伤的事就算了了……
我心里感慨“不正当竞争”都到了这种卑鄙的地步,当然在酒桌上我没露声色,还安慰了蒋峰几句。
张主任结了帐,快出包房门的时候,女秘书何娜一人塞给了我们一个信封,塞给我的时候,无意中我们两只手碰到了一起,她笑了笑,我没去领会,我捏了捏信封,好像不太厚。出了万盛大酒店的门,张主任忽然对我和徐冬,还有两个电视台的记者抱歉地说不能送了,他要带着蒋峰去配一副近视眼睛,我们说“不用不用”,张主任、蒋峰、女秘书何娜还有司机就上了一辆黑色中华轿车,蒋峰上车前还没忘嘱咐徐冬一句:“徐冬,你那张照片千万别上!”
电视台两个记者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你去哪?徐冬看着我。
是啊,去哪呢?这个点儿去单位还早。
“去我们单位坐会儿吧!” 徐冬说完叫住了一辆出租车。
在出租车上,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千块钱,我不禁骂了一句: ” 妈的,抠 X ! “徐冬转过头来看我:“你知足吧,我们一番生死惊魂也才一千!”
徐冬转国头去,忽然又嘟囔:蒋峰这小子赚了,多赚了一千,还赚副新眼镜”。
我笑了,我知道他指的是蒋峰在派出所里额外收到的那一千赔偿金。“得了,你也知足吧,人家那赚得可是苦肉钱!”我说完,又挖苦他:“徐冬你也太不义气了,同去采访的同行被打,你比兔子跑得还快,人家电视台那俩哥们跑得快情有可原,肩上扛的机器几十万呢!”
“我的相机也值个五六万呢,再说我还要抓拍他们打人的镜头,也留个证据吗?徐冬又转过头来,一副跟我急的样子。见我还是笑,徐冬又说:“你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在场你试试?”
说完看着我,徐冬又一本正经地说:“骆驼我跟你说,以后你要碰到这事,你一定要冷静,可不能义气用事,不赶紧跑报警,逞匹夫之勇,那不白挨打吗?”我忍不住又笑了。徐冬狠狠地瞪我一眼,又转过了头去。
到了日报大厦门口,徐冬掏钱的手忽然停住了。
“骆驼,你付车费!
“好,我付,我付”。我笑着掏出 20 元钱来递给司机,我知道徐冬心里还不平衡。
下了车,我仰头看了看 20 多层的日报大厦,心里忽然沉重起来,在省城这座排得上号的高层建筑内,曾发生了两起震惊省城的腐败案。一起是几年前盖这座日报大厦的时候,已经快收尾了,当时的日报集团总裁李某却进了班房,据说当时盖楼共斥资 1.4 亿元,被查出其中存在了很大的猫腻;再就是去年,日报集团总裁陈某因为曾收受下属一广告部主任 20 万元的贿赂,东窗事发,被判了刑。陈某与前任相比,当然是小巫见大巫,委屈多了。
日报集团所属的所有报纸和杂志都在这座大楼内,日报占据了三、四、五层,而徐冬所在的晚报就在六、七、八层。晚报的摄影部在六楼。在六楼的电梯口,我遇见了晚报娱乐部的王冬霞,寒暄了几句,王冬霞就着急忙慌地上了电梯。王冬霞原是一家快报娱乐部的,后来才来日报集团所属的晚报。王冬霞是圈里有名的风骚泼辣女人,有关她的一个趣闻,已经成了圈里尽人皆知的经典笑话。
据说这王冬霞原是个在商场里卖鞋的女子,不知怎么进了快报,后来在快报和一个有妇之夫的男记者亲密接触上了,稍不顺意就同男记者又哭又闹的。一次闹脾气,在自家强迫男记者和她做爱之后,竟让男记者付钱,男记者不从,她一气这下便将男记者的衣裤从五楼扔了下去。这个故事不完整,因为后来光着身子的男记者是怎么走的,没听圈里的谁交代过。但这也正给我们留足了想象的空间:或者王冬霞心软了,下楼又把衣服裤子拾了上来,或者衣服裤子已经被捡破烂的老头拾走了,男记者就只有穿着女人的衣裤走人——第二种结果是很能让人喷饭的那种。后来听说男记者也到了晚报,不过到现在我还没遇见过他。
进了摄影部,免不了和几个熟人寒暄,徐东给我找了个空位电脑,告诉我愿怎么用就怎么用吧,有色网站只要你能上去你就上。然后他坐在一个电脑前装模作样地写稿子。我一直认为徐冬写起稿子来就是装模作样的,一个摄影记者,忽然也能操刀写字了,让我这个专业码字的很不舒服。
我浏览着新浪网上的新闻,很用心。自从从事了神圣的新闻事业,我就喜欢上了看看网上或听听电视里的新闻。记得“ 9.11 ”那个早晨,我一连接了圈里人十几个电话,最先打电话把我从睡梦中吵醒的就是徐冬,我打开电视,看着那两座摩天大楼在撞击中横腰折断,我激动地不得了:“狗日的美帝国,你们也有今天啊!”但后来面对国内外媒体一致的宣传方向,我认识到了自己的狭隘。
一个国家的数千人民遭恐怖分子袭击身亡,这是多么令人心痛的事啊,我们应该同情他们,而痛斥恐怖分子。我是个公民,不只是中国的公民,也是整个地球的公民,我应该有公民意识。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正写稿子的徐冬接手机,又挂断手机他就对我说有个突发事件——新华制药厂车间着火了,他要去采访。我说那你就捎我到西风广场吧,到那打车去单位能省不少银子。我们起身出了摄影部。
“处理结果该下来了吧?不会,按目前政府部门的工作效率,一件事最少不要拖上个把月的?不过也难说……”坐在晚报的采访车上,我心里又忐忑不安起来。自从“引号事件”发生以来,我每次踏上上班的路都有很强烈的“硬着头皮上火线”的感觉。作为一个“小编”,我无法换位思考地去琢磨宣传部部长最终会给这个事件怎样定性,也许够得上政治错误,或许还是严重的政治错误呢。经过“十年文革”,中国人对“上纲上线”毕竟已有了丰富的宝贵经验。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无非就是三个结果: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调离原有工作岗位,去做记者或干脆去校对;开除了事,省内媒体永不在录用。“去他妈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爱咋咋地!”
采访车到西风广场时停下来,我打开车门刚想下,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扭头对徐冬说:“你稿子写完了直接发到我的邮箱里!”徐冬很不耐烦地:“知道了,你怎么跟老太太似的,快下去吧!”我骂了声“狗日的”下了车。
《熟男熟女》4(1)
我十分怀念记忆中那些青涩鲜活、刚出锅苞米花般的一张张面孔,还冒着奶油的香气,因为那其中也有我的影子。那时我们的理想总在天上飞,都把自己想像成乔峰、比尔盖茨似的英雄,生活要和洋房洋车挂钩,情人会拍打着天使般的翅膀……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和丑陋,当我们学会去辨证地对待一切,生活就贴近了真实,理想就几近幻灭,我们那一颗颗心就已不再年轻——“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人生苦短呐!
这座城市与我的童年、少年、甚至我的青年无关,所以我一直认为它与我的理想也“弗搭界”。这是一座现实当中的城市,它的大街小巷,甚至公厕的每个角落都充满着人味,在它的毛发上你找不到一点仙气,当然更找不到鬼气。它确确实实适合男男女女的群体居住,被尔虞我诈、声色犬马、贫富参差所淹没着。它当然也适合于我。
晚霞肆无忌惮地透过会议室宽大的落地窗落在了主编身上,这使主编看上去更加“霞光满面”,主编正在表扬我。说 ” 引号事件 ” 发生后,他代表报社先后请省市有关部门的领导吃了 N 顿饭,以前没有打通的一些关节竟然打通了,更可喜的是,在与副市长何鲁同桌进餐时,这位也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市长竟然一个电话,把困扰我们报社很多 ” 外籍员工 ” 几年的子女转学入学的问题解决了(我很庆幸自己还孤家寡人)。员工们没了后顾之忧,报社的管理也会上个新层次,主编当然很高兴,他用很暧昧的眼光看着我,用“塞翁失马”这个成语给这次表态做了个总结。末了他也没忘了责备似的关照我一句:
“方舟啊,虽然坏事变成了好事,但你也要吸取教训,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是再细心些,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失误……”
“是!是……”
我忙笑着向主编万分庆幸地点头。担惊受怕半个月,会是这样一个意外的结果!上帝总是这样,让你哭,让你笑,有时还会让你哭笑不得,然后他就躲到阴暗的角落里独自发笑。
面对主编,我一直有着很感激的心理,他对我有着知遇之恩。5年前,我还在一家企业埋头编内刊,一次在经理请客的酒桌上遇到了主编。此后他多次给我们经理和我本人打电话,说他们正与一个部门合作,在筹备一份都市报,无论如何让我过去。说实话,我当时在企业不算是高收入,但很舒服,虽然我也有着想做一个正儿八经新闻人的那份激情,但那时主编的话并没有让我心动。可架不住我们经理也反常地对我进行游说,我还是缴了械。后来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主编确实是很有头脑的一个报人,报纸创刊三个月,就创造了发行 20 万份好成绩,广告一路飙升。现在主编已带领我们踏进了高收入白领阶层。
其实,我也给足了主编的面子,在报社期间,我曾有三次跳槽的机会,我想要跳的都是市内比较有实力的,待遇比较好的媒体,用现在较时髦的话讲就是“大报”,但碍于每次主编都亲自出面做我的思想工作,我每次也只好全身而退。在这个跳槽上瘾的时代,现在我们报社里的“老人”已经不多了,在经历了与主编三次的触膝长谈后,我曾发誓要做最后一个“麦田守望者”。
我笑着看了对面的美女黄鹂一眼,她原本神经质的脸上竟然嫣然一笑,我心神一荡。至此,时间打了个结,我连续多日的阴狸时光终于云开雾散。
我笑着将头转向别处,我的笑并不是毫无保留的,我心底还是留有一份“戒备”——我对“祸,福所依焉;福,祸所附焉”的古代相对论一直深信不疑,所以现实中的一个黑色幽默,还不可能让我忘乎所以。以我近 30 年的人生经验判断,我工作上突然一片艳阳天了,那保不准别的方面就出了问题,或就会出问题。生活原本就不该风平浪静,何况上帝也不会轻易放过我这个黄种人。问题会出在哪呢?生活?感情?还是其他……
整个编前会都是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进行并结束的。
在一楼食堂吃晚饭时,我正一个人坐着,端着托盘的黄鹂笑着走了过来,在我对面坐下,我食欲大增。边吃边聊天,黄鹂手上的筷子是一小口一小口往嘴里送的,未全尽其用,我怀疑她刚看完“怎样使用中国筷子”的西洋短片。看着黄鹂优雅的吃相,我实在想象不出她在美国是怎样的一种生活状态,她会不会一大早起来,就穿着睡衣吃开心果, 喝威士忌呢?会不会也有只馋嘴的梅花鹿,把脑袋伸进窗子要吃的呢?
“你说现在哪儿是野游的好去处?”
黄鹂很突然地提出了这个问题,我毫无准备地,大脑里搜索着,黄鹂忽然又补充道:“我是说离咱们这儿近的”。
“核桃沟!”我脱口而出。
距离省城一百多公里核桃沟确实是个避暑休闲的好去处,悬崖峭壁,青松涧水。去年刚开发出来的时候,我就和几个哥们开车去过一次,有不少省内外的画家在那儿写生,我们还碰到了一个拍剿匪电视剧的剧组。最难忘的是在那儿吃了顿“土焖全羊”,与内蒙的烤全羊类似,但因制作方式大异,所以味道上也别具特色。我曾观看了“土焖全羊”整个制作过程:地上垒出一个一米多高的椭圆形的土围子,宽窄刚好能挂进去一只羊,窄的一侧贴地面留有一个灶口。把收拾好的全羊全身撒上调料,然后用一根铁棍穿起来,挂进土围子内,上面盖上盖子,盖子四边都用泥土封死。之后就用木材塞进灶口,点燃,就这样连燎带烤的,当土围子里的温度达到一定高度时,就用泥土也把灶口封死。再焖一段时间,就可开盖取出食用了。这种“土焖”的原理有点像新疆的“馕坑”。
“我也听说那儿不错,早想去散散心了,可就是脱不开身……哎?方舟,明天我们都休息,去核桃沟玩儿呀?”
黄鹂一边吃饭一边说,随口说说的样子。我看着她,心跳加快。我当然也该随口就答应的,但话到嘴边忽然想起明天已经预定出去了……
四天前,关于外省某知名品牌啤酒的系列产品在省城“缺两上市”,记者前去采访“惨遭暴打”的报道,在我报发了个头版“大卖点”,市啤酒厂一方很是满意,特意打电话邀请我、徐冬、蒋峰等几人找个晚上的时间玩一玩,我故意推脱说编辑工作,没时间,那个张主任却一再说时间由我定,这样我就定了明天我的休息日。当然,那篇报道并不是以我的名义发的(我毕竟是编辑,不事采访),以我们报社记者刘浪的名义发的,他在徐冬稿子的基础上改了改,交到我这个一版编辑手上又加工了一下,刘浪没跑腿就赚稿费,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出去玩玩儿”,多大的诱惑呀,我寻思着,在卖笑女和黄鹂之间,我开始衡量起来……“啤酒厂的邀请可以找个理由再推脱掉呀?”这样想着,我笑着看了看黄鹂。
“行啊,到那儿我请你吃土焖羊肉”。
“真的呀!”
黄鹂一副惊喜的样子伸出了手指,我们拉了勾。我故意把“土焖全羊”这个概念偷换成了“土焖羊肉”,我想着到了核桃沟,与别的游客一起买只“土焖全羊”,共同品尝。我自己若是买一整只,花不少银子不说,两个人吃又吃不完,实在是大大的浪费。
晚上 9 点多的时候,我正在编版,忽然打来了北京长途,是张小月的。张小月是我的前女友,虽然分手一年多了,但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只不过友谊像朋友一样纯洁。张小月告诉我她快上火车了,明早 8 点多到省城,让我接她并陪她逛街。我完全可以找出一万条正当的理由拒绝她,但我真的不想影响一个女孩子心目中,一个男孩子那可爱真诚的形象。
生活有可能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但细节绝对是杂乱无章的。刚刚推脱掉市啤酒厂的“晚上玩”,应了美女黄鹂的“出游玩”,现在却又要改变,换成“逛街玩”了。
给黄鹂打电话的时候,下了白班回家的她显然已经钻进了被窝,一听是我,就哽哽唧唧地,以为我闲着没事儿骚扰她呢。我心说“我操!”我心想:俺是那样的 X 人吗!但我说出去不成核桃沟的消息时,我能感觉出电话那端的无比失望,我忽然就有点于心不忍。
接近凌晨 1 点的时候,我拿着最后一遍清样去给王副主编审看,王副主编接过去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递给我时笑了:出个错都能为报社谋福利,水平那么高,不用看了,呵呵!”
我一时没弄清他是真在开玩笑,还是在有意挖苦我,我不露声色地说您还是看看吧,王副主编便说不用了不用了。“你看不看有个鸟用啊,出了毛病还不都是我的错?”心里这样想着,我脸上还是堆着笑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单位的班车送我到了居民小区外。我走到住处单元门口的时候,看着远处近处那几个还亮着灯的窗口,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探知欲:那些灯光下面,都发生着什么呢?
毛毛在床上仍死猪一样睡着,当我掀开被子的时候,她脸上又是那种不耐烦地倦怠神情。可当我又是亲又是摸地乱来一气后,她显然已抑不住激情燃烧,蠕动着配合起来,我迫不及待地翻身上去。可刚进去,枕头旁她的手机就响了。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毛毛的脸上满是愠怒:
“我都跟你说了,别他妈给我打电话了,不要脸!”
显然还没等对方说什么,毛毛就愤怒地挂断了手机。我知道电话是毛毛的前男朋友打来的,因为我和毛毛在一起的时间,这样的电话她接过几次。当然,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的女人接这样的电话,很是不舒服。我也曾怀疑过毛毛,在若干个我不在的上半夜,我不敢保证,在我这张床上或别人的床上,毛毛没有自导自演过“红杏枝头墙外闹”。可每次,当我看着毛毛那样坚决地无情地挂断前男友死缠着的电话,我还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但这次不同,真的,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伴着白天编前会上轻松愉快的情景,“古代相对论”又开始在我脑子里作崇:“问题不会出在这儿吧?”我看着毛毛,毛毛也在看着我,她的脸上,刚才荡漾着的红晕还没有褪去。
我不能确定。
《熟男熟女》5(1)
我和毛毛不会有结果的,我敢肯定。
不错,我是喜欢毛毛,但这种喜欢不是能许以终身的那种。自打见到毛毛那天起,我就没有动过要和她走进婚姻殿堂的念头。一个男人的青春时光就应该像一棵树,主干铆着劲儿地往上穿,还要横生出许多枝桠来,这样才茂盛,才端得五光十色,丰富多彩。毛毛就是这棵树上的一个枝桠,她顶多能在我的感情履历上画下一个逗号。那么谁能给我一个句号呢?我不知道,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我就觉得很遥远,也许能画句号的那个异性,还在幼儿园里唱童谣呢吧。
何况,我虽还不能确定毛毛是否已给我戴上了绿帽子,但我们的关系出现了问题,这已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而且这个问题是致命性的。
因为夜班工作的关系,我每天下班到住处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左右,就是说,我和毛毛的夜生活一般会发生在凌晨两点半左右。当然,偶尔在上午11点我睁开眼睛之后,我和毛毛也会有性活动,但那不能叫作夜生活了。无论怎样,这都是不正常的。总是在熟睡中被叫醒,然后就是一番精神高度亢奋,毛毛因此总是睡眠不足,不堪我扰。所以没几天,当我再碰她的时候,她便很不情愿的,既然不情愿,我就有了“强迫”的嫌疑,做起来难免会有一种犯罪的心理。毛毛会不会也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呢?我不得而知。一段时间下来,我们心理上自然而然就有了障碍,那些生理医生所说的性生活不和谐也莫过于此吧!
我和毛毛分手是早晚的事,我只不过想尽量保持长久一些,因为毛毛这个枝桠在我这棵树干上才刚钻出芽儿,还没有伸展出去,以尽支撑起一片繁茂的义务。
说起夜班编辑工作给我造成的不良影响,我不免会多唠叨几句。我曾在多种场合,向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说过“夜班编辑不是人干的”这句话,每次说完之后,他们都无一例外地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会突然质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变态”。他们一定认为,编辑,特别是一版编辑,是一个多么神圣和荣耀的岗位呀,他们是“太监不知鸭子的苦啊”。作为人这种高级动物,似乎就适合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若反其道而行之,必有排斥反应。与三年前的自己相比,我现在免疫力下降,大脑反应迟钝,记忆力减退,心情总是异常烦躁,有时突然就会有要发疯的感觉。
调离夜班编辑工作的想法在我心里早已是深思熟虑。屈指算来,我向主编交出的那份“调岗申请”也快两个月了,这是一次毫无成效,反而引起了副作用的“主动出击”——我和王副主编因此结下了梁子。就在“调岗申请”交上去的第三天,我正投身编辑工作,王副主编忽然叫我去他的办公室谈话,他头一句话就问我怎么不想做夜班编辑了,然后没等我回答就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负责夜班编辑工作以来是不是太独断,让你发挥不出来了?还有,你是不是觉得我改的标题不好啊?”说完,王副主编笑着看着我。
“不是,不是!”我几乎让他这一连串的突然发问搞蒙了。
“没关系,有意见你就提嘛!”王副主编仍笑里藏刀地看着我。
我还是摇头。王副主编忽然把一张打印纸递给:“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过来一看,是我交上去的那份“调岗申请”,再看里面,“一版是领导意图极强的版面,我资质有限,常常领会和落实不到位,很是尴尬,实在不胜此任”一段话下面,竟划着一道红线,我脑袋“嗡”地一下子,我真他妈的是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蛋,发这种涉嫌暗示性文字游戏的牢骚干吗呀?明摆着不是给某些人落下话柄吗?我忽然就理解了秦始皇和康熙帝为什么要大兴文字狱。
我放下手中的“调岗申请”,一会儿东一会儿西地解释起来,尽管我知道已无济于事。很有耐心地听我解释完,王副主编笑着宣布:“报社还是很信任你的,希望你继续留任,以后有什么事就多沟通!”——我换岗的事彻底泡汤了。“沟通个娘稀屁呀!”我当时心里想,因为我感觉到了王副主编那笑容背后 “以后一定给你小鞋穿”的阴毒。
说心里话,“引号事件”发生后,虽然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但也心存一丝侥幸。尽管赶上这个事儿被调离夜班编辑的岗位会很丢人,可毕竟也是一次调动的机会呀。老天就是不遂人愿,有些事真是不随人的主观愿望而转移的啊。
刚下过一场小雨,天空还阴着脸,可整个省城的街道和建筑却像抹了橄榄油一样明亮,我和前女友张小月正走在最繁华的一条步行街上,我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硬生生地支撑着,总想打盹儿。为了去车站接张小月,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还向毛毛郑重其事地撒了个慌。不知怎么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感慨类似于“没有欺骗就不能生存”的歪理邪说了。
张小月的心情很不好,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肯说,只是不厌其烦光顾着一家一家的专卖店,不厌其烦地试着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我表现出了足够的耐性。看着她试衣服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从前来,很多次一起去逛街,都因我忍受不了她的“不厌其烦”而同她吵得面红耳赤。我今天怎么这么绅士呢?是距离,这个东西有时让人憎恶,有时却表现得很可爱。
和张小月的分手就同我们的相识一样,像一场戏。还是在我做记者的时候,一天晚上我值班,新闻热线旁边的那台情感热线响了,匿名的张小月在电话里抛心置腹的倾诉唤起了我的同情,我们相约在第二天吃了顿饭。三天后的第二顿饭后,我们就进入了同居时代。三个月后的一天,在我的住处,张小月突然问我爱不爱她,我只是笑,因为我当时觉得确实很可笑。在她一再逼问下,我就随口说了“我爱你”,她说我的回答水分太大。于是她又给我出了个问题:假如她和我的母亲都掉进了湖里,我先救谁?我说谁也不救,因为我不会游泳。她说假设我会游泳,我就反问她:这样的事怎么能假设呢?一来我真不会游泳,而且以后也不打算学游泳;二来也不会出现我的母亲和你一起掉进湖里的情形……我们吵了起来,一气之下,她一脚踢碎了我那个长一米宽一尺的大鱼缸,水漫了一地,导致仅剩得那条活金鱼干渴而亡。就这样,我们分了手。
值得说明的是,张小月原是省电视台一个栏目的编导,和我分手半年后,辞职去了北京,几番沉浮后,现在已在北京经营了一家规模不大的传煤公司。在我的印象中,张小月确实是一个很好强的女孩子。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会给同行业的另一个媒体打情感热线,倾诉苦闷呢?直到现在我也没搞明白。
不厌其烦地逛到中午饭的时间,张小月也没能买一件自己喜欢的东西,这倒在我意料之中。我们决定到蓝宝购物大厦去吃风味小吃。
蓝宝购物大厦的消费区共六层,集购物、饮食、娱乐为一体,在省城算得上百姓消费的首选之地。在四层的美食城,我们选了较偏僻的角落坐下来,我点了几个小菜,要了碗牛肉面,她点了荷叶包饭,服务员便去准备了。张小月仍一脸地不高兴,其实我心里明镜似的,她在北京一定和男朋友闹了矛盾,或分手了。几年来,她一直都跟我说她在北京没有处男朋友,鬼才相信呢。既然她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我又何苦自讨无趣呢!相对无言,我把目光转向别处,一拨儿吃饭的刚走,却又有一拨儿吃饭的来了,这里永远都这么红火。
我忽然想起前不久在这大厦里发生的一件事来:动物园刚生下来几个月的四只小老虎,忽然来了大厦三层“走穴”摆场子,消息传出后,蓝宝大厦一时间人满为患,四只小虎疲惫不堪。全城媒体马上就有了反应,几乎同一天都在显著位置进行了批评报道,角度是动物园与蓝宝大厦的合作纯属于商业牟利,让小老虎疲惫地打工赚钱,对国家级动物的保护不利。而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打工小老虎”的追踪报道仍然占据着全城媒体的显要位置,内容都大同小异,而且颇能让一些人觉得蹊跷的是,被批评两方在每天的报道中都积极表态,似乎很愿意接受这种批评采访。后来我从朋友处打听得知,参与报道的记者果然都是请去的,都给了红包。据说报道那几天,蓝宝大厦的营业额接连翻了几番。
张小月显然没有胃口,荷叶包饭只吃了几口就不动了,看着我吃,我却狼吞虎咽地,不一会儿牛肉面就下去大半。我确实饿坏了,虽然已没了吃早餐的习惯,但好久没起这么早了,又逛了一上午的街,体力消耗可想而知。
“你看了《十面埋伏》了吗?”张小月看着我,忽然问。
“没有!”我边吃边回答,吐字有点不清。
“我也没看呢,一会儿去看电影吧!”张小月忽然笑了笑。
我忙点头。三下五除二我就扒完了碗里剩下的牛肉面。
买了小食品和饮料,进了电影院里,循环电影正放映着,但眼前却伸手不见五指,我和张小月只好先站在门口适应一会儿。这种状态使我忽然找回了几年前看电影的感觉,我和张小月认识以来,这是第二次走进电影院。电影正上演着影片的结尾部分:三个主人公雪地里浴血拼搏,直到生命终结,很悲壮。但章子怡好像死了两回,这让我很不舒服。
终于影终灯亮,观众都往出口涌,我和张小月挤进去找了两个座位坐下。离开演还有十分钟,我们开始吃小食品等待。
“你和你那个新处的小朋友怎么样?”她忽然问我。
“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她的提问让我觉得很突然。
“不打算婚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张小月看了看我,也没再说什么。
我没看表,电影好像放映了两个小时左右,不过是一个老套的武侠故事,老谋子用美丽的画面和电脑特技把它演绎成了诗的意味。我和张小月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太阳竟然已经钻了出来,我们还没有适应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下一步去哪呢?我正琢磨着,手机就响了,是刘大军打来的,说知道我休息,和几个朋友都定好了晚上聚一聚,我说都给我预定完了,不去能行吗,都有谁呀?刘大军就说出了张兵、方东方、刘进的名字,还有徐冬。我说徐冬不是有应酬吗?刘大军说跟他说好了,咱们先吃,他应酬完了就过来。刘大军又说5点在春满楼见,就挂断了电话。我把手机收好后征求张小月的意见,她犹豫着。
“你大多都认识,一块儿热闹热闹!”我说。
张小月勉强点头同意了。
虽然离吃饭的地方很远,但还有两个多小时呢,打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干什么去呢?觉得实在没什么地方可去了,我和张小月决定坐公交车去春满楼。如果在一个大城市里,你没有事可做,那么你就去坐公交车,它是最好的廉价消磨时间的工具。
虽然坐了公交车,但我们还是提前半个多小时到了春满楼,我擅自主张选了个包房,然后给刘大军打手机知会了一声。包房里还有音响,所以吃完饭还可以唱歌。我打开音响,张小月让我唱,我说你唱吧,她拿着话筒就开始哼哼起来,还是以前我熟悉的那些老歌儿。
刘大军今天组织的这些人都是我们一个朋友圈里的好朋友,也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小团体。刘大军是我们省法制报的记者,方东方在一家出版社工作,张兵是个铁路警察,他是徐冬的大学同学,我们也是通过徐冬认识并与他相熟的,刘进在一家行业杂志做记者,严格地讲他还是我的徒弟,因为他曾在我们报社实习,我带了他半年多。除了徐冬的以上,这些人几乎是同时到达春满楼的,以至于让我误解他们是串通好了的。刘大军还带来了他的妻子聂云。
大家看着我带着张小月来,很意外,但表现得都很平静,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刘大军例外,其他人不带妻子或女朋友,而带个陌生的女孩子赴会,是司空见惯的,相互领会,心照不宣。何况这些人里面只有张兵不认识张小月。我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刘大军和妻子聂云就落座在我对面,聂云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禁心慌。
刘大军和聂云实在是很幽默的一对夫妻,刘大军每次这种公开露面都带着她,看上去俩人很和睦,互相监督,又互相信任。但背地里俩人都背着对方玩“撩阴腿”。有一阵子我一个人的时候,一天我下楼上班,正碰见刘大军带一个陌生的女孩上楼找我,给我使了个颜色,我马上就会意地把钥匙给了他。等我下班回来,去楼下理发店拿了钥匙进屋,我目瞪口呆,我那张双人床都快散架子了。后来我问刘大军,这个狗日的说他那天一个小时做了四次。刘大军在那个女孩子身上还是吃了亏,那事后不久,女孩子朝他借了5000块钱,两人从此再没联系。
聂云也不是一只老实鸟。去年五一放长假,我们这一帮哥们携妻带女去海边玩,晚上在渔民家喝酒,我因闹肚子没有喝,聂云喝得很少,其他男男女女的都喝醉了,男女混居地都挤在一铺大炕上睡觉。半夜里我出去解手,聂云就跟了出来。后来就在海边的沙滩上,在铺着的一张鱼网上,我让她兴奋的要死。我们仅就那一次,此后谁都绝口不提。但仅就这一次,我每次面对刘大军的时候都无比内疚,每次遭遇聂云的目光时,都感觉我们俩彼此心里通着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就有多了的感觉。张小月就有些喝多了,和方东方云山雾罩地侃着艺术、文学和生活,有时话说出了格,我就忙不迭地给她揩屁股。席间刘大军给徐冬打了几次电话,徐冬都推说过一会儿,再打就关机了。我知道这个X已经开始做了什么,含笑不语。
满桌子的狼籍,大家已经开始离开座位唱歌儿了,徐冬正是这个时候大咧咧地走进来的,满脸通红,但并没有喝多。这厮装模作样地倒了杯啤酒,在每个人面前举了举,自罚了一杯,然后拿起盘子里仅剩的半只虾,扔进了嘴里。嘟囔:“你们这帮狗养的,好吃的也不说给我留点!”刘大军也骂了一句说:“就你,都想让你来了喝泔水的!”
乌拉乌拉的唱着,有的歌儿都跑了调,屋里鬼哭狼嚎似的。我忽然感觉下身告急,便起身出了包房,徐冬也跟了出来,我们一起进了洗手间。
“骆驼,你没去后悔一辈子,啤酒厂真他妈够意思!。”徐冬一边解手,一边说。
我看着他。
“18岁,真他奶奶嫩!”徐冬满脸地炫耀。
“你奶奶的也下得去手!”我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今天晚上我不但手气好,财气也好,出来结帐的时候,分给我们发票让我们刮,我一刮,150元……”
“你小子龟头冒金光了吧?”
“哎?骆驼!”徐冬一边提裤子一边看着我。“你说要是天天这样操X还能赚钱,多好!”
我白了他一眼:“有呀,你想干不?
“啥?”徐冬两眼发光。
“鸭子,你这条件可以做鸭王。”我忍不住笑了。
“你个王八蛋!”徐冬系着腰带踢了我一脚……
也许是认为我和张小月之后会有节目,出了春满楼的门,大家便没理我们各自打车走了。我和张小月打了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先开着吧。5分钟后我想好了去新月宾馆。那的条件不错,标准间相对也便宜,而且免押金。
到新月宾馆进了房间,张小月就飞快地坐到了床上,她是很疲惫了。
“你休息吧,我走了,明天上午我再过来。”我对她说。
张小也却忽然拽住了我:“方舟,你就那么急着回去喂那个小妖精,陪我一会儿!”
我只好也坐在了床上,四目相对,我们忽然紧紧地搂在一起,倒在了床上,狂吻。我迫不及待地将手身进她的上衣里,摸着捏着,她顺从着。我开始解她的裤带,她却用一只拦着,我强行把她的手拿开,她却死命挣扎起来。就这样我们足足对抗了10多分钟,我还是没能解开她的裤带。我忽然想起了一个法律问题:这样的暴力也算是强奸了,但为什么不能成功呢?我顿悟,我没有刀,如果有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就能得逞了。这就是君子和小人的区别,君子是不会动刀的。所以法律上对强奸这个罪行应该有一个新的更细节的划分,若小人使用暴力得逞了,那就是十足的强奸;而君子使用暴力却应另当别论,因为即使成功了,那也是女方半依半就的。
我和张小月都气喘吁吁地平躺在床上,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我侧过头去看了看张小月。
“我得走了。”
“那你就走吧。”
张小月的声音很平静。我二话没说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刚才撕扯乱了的衣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打车到了住处楼下,上楼到住处门前,我忽然有一种怕的感觉,犹豫起来:当我打开这扇门,会不会有一个熟悉女孩的侗体和一个陌生男孩的白条呈现在我面前呢?我还是鼓起勇气开了门,毕竟是我的住处嘛。等进了屋,我却失望了,诺大个双人床上竟空无一人。
毛毛去哪儿了呢?不是回家了吧?我开始给毛毛打手机,竟然是关机,我不安起来。毛毛有个习惯,就是不管任何时候,手机都是开着的。她今晚怎么就关了呢?我想往她家打电话,但想一想她的家人都已经睡熟了,我可不愿意自己突然变得不礼貌起来。
两只眼睛很疼痛,顾不得刷牙洗脸我就脱衣上床,用被子蒙上了头。但辗转反复地,怎么也睡不着。就这样一直迷糊到太阳老高了,我看了看表,已经上午9点多了。我拿起手机给张小月打了过去,通了,里面满是嘈杂。
“你在哪呢?”我问。
“我回北京了,车上呢!”张小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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