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出场人物介绍：
攻君：弥生海斗 20岁
受君：长谷川凉 37岁
前妻：小田薰 36岁
儿子：长谷川智 17岁
ACT.001
22：30。
最後一班地铁徐徐开进站台。
凉象往常一样，夹著公文包踏入车厢。
这个时段通常是乘客最多的时候。刚下夜班的职员一脸疲倦的握著吊环有一下没一下的打著磕睡，晚归的醉汉倒在座位上胡言乱语著什麽.偶尔有几个年轻面孔，也是举著手机摁个不停.苍白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神色。
今天，房东先生大概又来敲门了吧？凉推了推眼镜，看著窗外发呆。厚厚的玻璃上映照出一张英俊的中年男子面容。
今年37岁的长谷川凉就职於某图书出版社。虽早已坐上了发行部部长的职位，薪水和福利也多得让人羡慕。但就在3个月前，一向知书达礼的妻子小田薰突然提出离婚，於是他把所有的存款、汽车、不动产、公寓以及儿子长谷川智的抚养权都无条件转让给了她，自己则拎著行李搬进一户小得可怜的出租房中，过起了窘迫的生活。
这种不顾後果的做法，究竟该称为大方还是愚蠢？
“唉──”重重叹了口气，凉那深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消逝在金边镜框下。事已至此，想那麽多又有什麽用了？
他换了个姿势，一手拎包，一手握著身边银色的扶柱。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尖在柱身上无意识地敲打出”叩叩─叩叩”地节奏。
地铁行驶到海泉站的时，上来了一位染著银发少年。他耳朵上戴了9个醒目的耳钉，黑色的T恤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一副时下流行的HIP-POP打扮。
时近凌晨，车里的乘客早就熬不住倦意的垂下头打盹，唯一留意到少年的也只有凉一人而已。
凉不动身色地皱了皱眉。那个银发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身後。一只手正试探的划过自己西服的下摆，往臀部的口袋伸去……
装作不经意地往右侧移了一步，避开那只手的范围，凉把拎住包的手攒紧了几分。
似乎察觉到他的想法，刚刚那跟扑了个空的手指立刻追了过来，摸索著移动。凉咳了一声，握著扶柱的手顺势来到身後，把那个不安分的始作佣者拉开。可没过一会，那手又摸上来？！
也太大胆了吧！凉面带愠色的用力摔开那只手。这个人，难道真以为我会把钱装在那个地方麽？
“呵呵。”
身後传来少年低低的笑声。
借著车窗的反射，凉看清楚那小偷的模样。
俊美的轮廓上，一双极标致的眼睛正死死的盯住自己。粉色的薄唇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这……还是个孩子啊！
凉的怒火瞬间熄灭。这麽漂亮的男孩，看起来还不满20岁吧？如果叫来列车员、把事情闹大的话……会被送到警察局里做牢吗？
一瞬间，凉突然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果这个人是小智的话……不，我不能报警。这个孩子的前途全被我毁掉的！
也许……他只是因为缺钱而动了偷盗这个念头吧。凉想了想，空出来的手从西服内侧掏出一些零钱，头也不回的往後方递过去──
“恩？这是……服务费吗？”
身後年轻的男孩收下钱，却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不怀好意的问。
“……诶？”凉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那人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垂上，让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经常在这班地铁上见到你……真是的，明明穿得这麽得体，却跟这些没钱的男人一起贴在一起挤来挤去……喂，你是故意的吧？”过分的话语，却因为是从年轻的孩子口中说出来，少了一丝刻薄，颇有几分情侣间打闹的意味。
“其实……你是‘那个’吧？”象要证明什麽似的，少年的手越发过份的贴了上来，沿著凉臀部的曲线肆意的抚摸著，突然重重的捏了一下。
“啊！”凉急促地张大嘴，却拼命咽下了马上出口的叫声。
大脑象被雷劈到般，轰轰作响。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什麽？？
怎麽会这样……他怎麽会知道自己那隐藏在心底肮脏不堪的秘密？？？
“你啊，少骗人了。其实你很喜欢我这麽做的，对吧？”那个声音洋洋得意的响起，他手上的动作也变本加厉地放肆起来。
“啊啊──”不要！不要……碰哪里！那只手滑到股沟，故意在那凹陷的地方一摁。凉前般的某处，像是有感应似地，微微有抬头的倾向。
太、太丢脸了！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凉偏过头，警告般地瞪著身後那刚刚迎上来的、近在咫尺的脸。
“喂！大叔。”少年笑眯眯的迎上他的目光，”干吗这麽淫荡的看著我啊？”
“谁、谁淫荡了？”凉吃惊得张大眼睛，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猥琐事情的，是自己对面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生才对吧？
“明明就是自己很想要，干吗口是心非嘛，还真是不可爱！”少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巧妙的牵著他往右侧那个不起眼的角落一带，自己再贴了上去，宽阔的背影把旁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车厢虽然拥挤，可大家要麽在发呆要麽在打磕睡，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这表情各异的两个人。
ACT.02
身後是冰冷的车窗上，旁边又是贴著海报的车厢档板，唯一的出路又被面前这个少年完全封死。
凉动弹不得的贴在壁上，努力把公文包挡到胸前，想隔开两人的距离。
“哎呀，干嘛装得这麽正经？”少年饶有趣味地看著眼前手足无措的猎物，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凉的耳垂。
“其实你被摸得很舒服的吧？大叔──”
“啊……”和之前的语调不同，凉象突然触电般地震了一下，白净的脸上迅速腾起一抹红晕，连耳垂也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啊呀？没想到你年纪这麽大，身体却是淫荡得不得了啊！”少年吃吃地笑著，嘴上说著跟他外表一点都不相符的下流话，手却一刻也没停下。从浑圆结实地臀部移到西裤前鼓起的那处，然後有节奏的抚弄著，一边邪恶的笑了起来，”光被舔一下这里就硬得不行了，被男人插入时会更敏感吧？”
“不……不是这样的。”凉无力的反驳，声音却没有办法发出来。
很早以前就发现自己对男人有著不可遏制的欲望。做爱时，要靠幻想英俊男人的面容才能勃起；对著计算机里那些不可见人的影片自慰却能轻易达到高潮；直到自己龌龊的心思被妻子发现、忍无可忍的提出离婚……这17年来，自己，大概只有在签下离婚协议书那一刻，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吧？
“喂，大叔你在嫌我的技术不行吗？”像是察觉到凉的分心，少年赌气似的拉下西裤的拉链，隔著棉质内裤一下一下在凸起的柱身上打转。
“啊、啊啊！！”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一个地方，阳具越涨越大，最後巍巍颤颤地竖立起来，下身叫嚣著要挣脱出来的滋味，让他不由自主的叫了出来。
“这才对嘛，”少年高兴的扬起嘴角，”大叔你叫起来的声音让我兴奋起来了呢！喂，我们来做爱吧？”
做爱？我……们？头脑中的某跟弦突然绷紧，凉又惊又骇地醒悟过来。开什麽玩笑？自己竟然会在地铁里被一个年纪小可以当自己儿子的少年性骚扰了？！而且！居然还会觉得很享受？？？
“放手！你放手！”凉大窘，他惊慌的看了看周围。车厢里虽然站满了乘客，几个醉汉的争执把还清醒著的乘客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远远的那头去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哦，好。”少年无辜的松开手，慢慢离开那个竖起来的帐篷，指尖若有若无的碰触著顶端。
“不过，它说它舍不得我耶──”少年冲著凉眨了眨眼，歪著头，慢慢把指头往自己嘴里送。粉红色的舌头一点点吸吮著顶端，性暗示十足，那画面说不出来的情色。
“哦……”
凉在心底哀哀地呻吟了一声，眼前这漂亮男孩的举动让自己的下身涨得快要爆炸，身体诚实的出卖了自己的声音。
“大叔，你不舒服吗？”少年抽回手，像发现什麽新大陆般地叫道，还沾著唾液的手指灵巧的探入西裤。
拉开拉链，扯下箍得生疼的内裤，粉红色的阴茎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凉倒抽了口冷气，看著少年用湿漉漉地指腹摩挲著光滑的顶端……因为这个动作，而涌出的更多的透明的液体──
“看起来真的不舒服呢，连小弟弟都哭了……”
少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却恶意的堵住顶端那个小孔，”只有大叔一个人舒服，太不应该了！”他一把抓过凉的手往自己下身摸去，”大叔也要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嘛！”
凉只觉得手所碰触到的地方有如吹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不知道对方什麽时候解开的束缚，滚烫的阳具被塞进自己掌中，被强行压住的手腕，没有办法抽回，只能被动地上下滑动著。听著对面漂亮的少年发出欢娱而急促的呼吸声：”好棒！大叔好棒！”
比自己要稍微深一个层次的肉红色阴茎笔直上翘，直径也比自己的要略微大上一圈。凉压根没发现少年已经悄悄松开禁锢住他的手，一心一意的套弄著手中和主人一样精致的性器。
行驶中的地铁突然向右拐弯，没有准备的少年踉跄著向前跌去，恰恰好扑进凉的怀里，少年小声叫了一声，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两根怒涨的阳具几乎贴到了一起。
凉手一抖，原本握在手里的少年的性器跳出来，弹在他自己阴茎上。
“噢──”
“啊──”
两人像是触电般同时叫了出来，从对方性器上传来的热度让他们心脏没由来的一颤。
少年原本就比凉略微矮上那麽几公分，此刻倒在他怀中更是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凉扶住少年肩膀，想把他推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是从内心最深处发出的兴奋的颤抖。
这……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为什麽自己对这个不安好心、动手动脚、满肚子坏水的孩子，心底却突然荡起异样的感觉？
两人一直维持著这个姿势，双方的阴茎也亲密的靠在一起，随著地铁开过铁轨时的震动而微微磨擦著……
“弥生海斗。”胸口的少年突然仰起头，漂亮得象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诶？”凉愣了一下，这是干什麽？交换名字？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真没礼貌！你还没说你叫什麽啦？”海斗撇了撇嘴，这个小动作让凉的下身又硬了几分，直直地抵著对方的性器。
海斗哼了一声，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嘴唇，”算了，反正以後有时间知道的。”
然後双手环上凉的脖子，把他的眼镜摘下来扔到一边，掂起脚狠狠吻上去。
ACT.03
“唔……”
唇瓣突然被吮住，凉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柔软的舌头已经灵活的撬开一丝缝隙，不屈不挠地钻了进来，象个东道主般四处巡视著。在碰到自己的舌尖後，马上热情的缠绕上来。
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坏？
反正……我骨子里就是个恶心的变态。不是麽？凉自暴自弃的想著。
因为这个吻，让全身似乎都沸腾起来，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公文包早不知道掉到了何处，双手也从原本扶住对方的肩膀便成一手揽住少年的腰，一手摸索著移到两人下身，抖抖索索的抚摸著。
像是得到鼓励般，海斗兴奋的扭动著身体，滚烫地阳具直直地顶著凉的小腹。
凉的西装不知什麽时候被他扯开，衬衣上的纽扣七零八落的不知道撒在哪个角落，海斗一边吸吮著他的舌头，一边腾出一只手，探到衬衣下去摸索那两枚早已挺立起来的乳尖。
“唔……”凉只觉得混身象火烧般的，乳头被两跟手指恶意的拉扯，时不时重重拧上一把，痛楚混合著快感倾泻而出，却又因为海斗高超的吻技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
好硬！好难受！要爆炸了！
凉脑中轰轰作响，他难耐地抽回舌尖，仰起脖颈，来不及擦去的的唾液顺著嘴角蜿蜒流了下来。因为眼镜被摘掉而看不清前方，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越发得迷离。
“讨厌！干吗露出这副欲求不满的表情！”海斗孩子气地咬著下唇，不满的抱怨著。嘴唇却离开了目标，从嘴角细细碎碎沿路吻到耳垂……
“啊──啊啊啊啊啊！！！！”当温热的舌头突然钻进自己耳朵里时，凉猛得一颤，原本绷紧的神经突然松懈了下来，火热地精数洒在少年的阳具还有外套上……
“呼──”刚射完精後的大脑一片空白，凉的全身软得不象话，若不是海斗揽住他，差点没滑到地上。
“大叔你好过份，居然一个人偷偷高潮了！”海斗咬著牙，脸上因为欲望也染上了层红晕，没有被释放的性器涨成了深红色，连上面的青筋都不住跳动。
似乎也感觉到不好意思，凉强撑著站稳，”那、那我也帮你……”
“不要！大叔的技术太烂了！如果真要帮的话，就让我上你好了。”海斗一口回绝，推著凉转身，去扯他的裤子。
“不、不行！”凉倒抽了一口冷气，慌慌张张探到背後想阻止少年不规矩的动作。这可是随时都会被发现的行为啊！”会被发现的──”
“不会啦！怕什麽，你不叫出声来谁会发现啊！”海斗丝毫没停下手中的工作，把凉的裤子剥到一半，拉下内裤，就急不可待的贴了上去。他宽松的外套把凉暴露的部分遮得密不透风，从後面看，只会被当成两个贴得很近的同性情侣而已。
“这不是出不出声的问题！！你这根本就在强奸！”被紧紧贴在玻璃窗上的姿势并不好受，凉挣扎著扭过头，阻止对方的行为。
他悲哀的发现，刚刚发泄过的分身在海斗的挑抖下，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这样！！！凉用力咬住下唇，克制著自己的欲望。
好吧！就算自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也没变态到愿意让一个跟自己儿子般大小的男人来上自己吧？更何况，在几个小时前，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对方！！！凉在心底悲鸣，越发唾弃起刚刚被少年只用手指就玩弄得高潮的自己。
“强奸？你居然是这麽想的？”
海斗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原本开心的表情一点点冷却下去，形成一层冰冷的薄雾笼罩在面上。
“说什麽‘强奸’，是通奸才对吧？”海斗冷哼一声，委屈的情绪冲到头顶，他口不择言的回击，”你敢说你刚刚没有爽到？你敢说你一点都没有回应过我？如果不是你勾引我，非要塞钱给我的话谁愿意上一个老头子啊？”
“我塞钱给你？”
像是被他的话吓到，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是说我塞钱给你来让你来侮辱我？我……原来你就这样看我？？”
凉的胸口像是被堵住一块巨石，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哼！你们这种老男人我见多了，又想吊男人又要顾面子还要玩情趣，别以为给了点钱就可以指使人！”海斗看著他的表情，心底突然有丝不忍。他降低了声音，闷闷地别开脸，”明明就喜欢被人碰，随随便便摸两下就硬到不行；如果说强奸的话，我亲你的时候你干吗还要响应我？我要是想强奸你干吗告诉你名字？我就算精虫上脑，一堆人撅著屁股让我上，我干吗还要做足了前戏去考虑你的感受！！！”
“放开我。”沈浸在自责中的凉并没有看到海斗难过的表情。他木然的看著窗外，”好吧。就当我反悔了。我不需要你的服务，请把你的……拿开。”
“……”海斗咬著唇，退了一步，把涨得发疼的阳具移开，又顺手跟他把裤子穿了回去。
“谢谢。”凉挺直了腰，抖抖索索的整理好零乱的衣服，弯下腰，从地上捡起眼镜和公文包。低著头，一言不发的朝门口走去。
“喂。”海斗拉住他的衣角，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麽。
“请，放手。”凉停住，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得象机器一般。
“对不起。”
“……”
“对不起啦，我刚才……”
“我要下了。”凉用空出的手，慢慢扯回衣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请，放，手。”
海斗默默地松开手，看著凉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忽然流露出一丝可怜的神色，象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部长？长谷川部长！”
秘书小姐一连叫了几声，惊醒沈思中的凉。他看了看手上待审批的文件，快速签上名字。
这是今天第几次走神了？凉用力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经历有如恶梦时刻般浮现眼前。
明明是如同天使般漂亮的孩子……可他的所作所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回忆起那个时候色情的抚摸，还有耳边温热的喘息声……凉象是触电般，轻微的抖了一下。身体的某处通过一阵电流。
“其实……你是‘那个’吧？”
“哼！你们这种老男人我见多了，又想吊男人又要顾面子还要玩情趣，别以为给了点钱就可以指使人……”
永远也望不了那个少年的当时眼神，仿佛洞悉真相般得意的宣扬……
那个时候小田薰递过离婚协议书时，也是这样一副表情啊。即使她什麽都没说，但是眼底就是这样的不屑和轻视……
“啪！”手上的文件被凉不自觉的揉成一团。可心中的闷忿该如何发泄呢？
难道……难道喜欢同性……不可以吗？
难道……因为自己的性向不同就可以被任意侮辱吗？
……老男人？？！！我已经37岁了，究竟还要被这样的压力困扰多少？！
凉把面色惊恐的秘书小姐撵出门外。随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这里是位於中心广场的豪华写字楼31层。朝下看时，行人只有蚂蚁般大小，密密麻麻的挤满大街。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所有的问题都会解决了？）
鬼使神差的，凉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念头。
“滴滴滴滴──”手机不合时机的鸣叫起来。被这麽一打断，凉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刚刚怎麽会有那麽疯狂的想法？
摁下通话键。”喂，您好？”
“是我，小田薰。”电话那头，是前妻冷淡的声音，”你今晚有空吗？小智今天生日。他想见你。”
凉看了看表，15：30。”……好的。我会提早下班。地点是在……‘家’？”
“是的。你过来吧。”
“嗯。”呵呵，凉无声的苦笑。3个月前，小田薰在离婚时坚持夺走小智的抚养权。并在之後，一直限制他跟儿子的见面次数──即使妻子没有明说，也不难猜出她这麽做的原因。凉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难道薰真的以为，这种变态的性向是会随著血缘流传下去的麽？
“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算了。见面再说吧。”
“唔，好的。”
挂断电话，凉先是吩咐秘书去预定蛋糕和礼物。然後坐在桌前，心绪不宁的翻动文件。
究竟……薰想对自己说什麽呢？
※※※f※※r※※e※※e※※※
18：00。
“爸爸！”一回到家，小智兴奋的扑了过来。
“小家夥，生日快乐呢。”递过礼物和蛋糕，凉抱住儿子。
“人家不是小家夥啦！”小智撅起嘴，圆圆的脸蛋还有些婴儿肥，”我可是17岁的男子汉了哟！”
“是啊。小智可是个帅气的男子汉！”摸了摸那张跟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凉百感交集。
“你来了？”小田薰从客厅走出来，”小智，你先去招待同学吧，我有话跟你爸爸说。”
“哦。”小智吐了吐舌头，朝凉偷偷眨了眨眼，”嘻嘻，我今天请了一些同学过来玩。他们知道您在出版社工作，平时就吵著要来见您呢，今天可是有机会了。”说完抱著礼物飞快的跑开了。
“……长谷川君，最近过得怎麽样？”关上厨房门，小田薰靠在门边，踌躇著开口。
“唔。跟平时没什麽两样。”凉别看脸，没去看面前的女人。离婚之後……果然，连称呼都变得这麽生疏了麽？
“你和小智呢？他快国中毕业了吧？学费那些……负担会不会很重？”凉随便找了个话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於这种乏味的聊天并不陌生。自从20岁按照家族吩咐与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结婚後，这17年来，每天过的都是这种的生活。
“呵呵，你似乎忘记你把公寓和存折都交给我了。”小田薰苦笑著摸了摸头发，掂起脚，从厨房的柜子里翻出一盒万宝路，还有烟灰缸。
“你、你什麽时候学会抽烟了？”凉惊讶地看著前妻熟练的翻开烟盒，点燃打火机，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最近才学会的，”小田薰掸了掸烟灰，”这玩意还挺管用的，心情不好的时候来上一根，可以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
凉重重叹了口气，眼前的这个女人，脸色憔悴，眼神黯淡。完全没有几个月前那副温婉精致的样子。他摁住小田薰的肩膀，”你出什麽事了？”
“长谷川君……”小田薰象是终於绷不住了，她扑到凉的怀里，咬牙切齿的锤打著他的肩膀，”都是你的错！小智他……他也喜欢上男人了！”
（俺的算术好象出了点问题。凉37岁有个17岁的儿子，就是说他19岁跟薰结婚，20岁生子……如果这个设定放在日本背景，大家觉得怪不？）
“怎麽可能？小智他……才17岁啊！”
凉张口结舌的愣在原地。小田薰刚刚的一番话象惊雷一般披头盖面的打在头顶，让他动弹不得。
薄薄的厨房门後，影约传来客厅里儿子跟同学嘻嘻哈哈的打闹声。不敢想象，这样一个听话的孩子怎麽会在学校里公然跟男生接吻？！
“如果不是你……小智他怎麽可能变成这样！ 我究竟做错了什麽？你为什麽要这样羞辱我！”
“对不起。”面对小田熏失态的痛哭，凉颓然的低头，任凭前妻的指甲在自己身上脸上留下无数印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f
如果一开始就不要结婚……
如果一开始就不要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那该有多好……
“请给我点时间，我会去劝导他。你也多保重身体吧。”凉低声承诺。
几个小时後，那群同学闹够了，陆陆续续起身告辞。借著送客的机会，他陪小智走出公寓，在空旷的街道上散步。
“爸爸最近工作很忙吗？看起来没什麽精神呢。”小智揽著凉的臂弯，享受著难道的父子时光。
“不，不忙。”凉收回飘散的思绪。刚刚送走的那群男生里，会有小智喜欢的人吗？小智喜欢的……究竟是哪种类型呢？
“小智在学校里有女朋友了吗？”他试探著问了一句。
“女朋友？才不要呢。”智撇了撇嘴，孩子气的鼓起面颊，”学校里女生的肤浅又咶躁，我可一点都没有想法跟他们交往。”
“那……男性朋友呢？”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
“男性朋友？”小智的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神情，”爸爸的意思是指什麽？是单纯的好朋友还是……恋人？”
“啊？小智……都已经有恋人了吗？”凉吃了一惊。都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麽？
“也不算啦。其实还没有真正的确立关系。”小智停顿了一会，有些腼腆的否认，”弥生学长他还没有给我回应。不过……他是我非常想要跟他在一起的对象。”
“弥生学长？”凉快速回忆了一下，刚刚那群人里似乎没有叫弥生的少年。他试图纠正儿子的观念：”可是你们……都是男人，怎麽能──”
“爸爸不也是喜欢男人的麽？”小智打断他的话，”之前我有在电脑里看到那些东西。爸爸应该是最理解我的人才对啊。”
“啊？？？？？？”凉被小智这番话弄的措手不及。身为父亲的尊严被赤裸裸的被揭开，扔在地上。
已经来不及思考小智是如何得知这件事情，凉脸涨得通红：”对。我……我是喜欢男人，但是……但是……我已经变成这样了……小智你不同──”
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凉一直重复著：”小智你不能再跟我一样……你有你的前途，你不能、不能再走这条路。”
“爸爸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有什麽权利指责我？”
小智停住脚步，闷闷的盯著自己的影子：”你们都说喜欢男人就是病，是变态。可为什麽没有人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我就是喜欢男人，我犯了什麽错──”
“小智，你……”凉呐呐的开口，却不知该说什麽。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头。一时间，他竟然无比羡慕自己的儿子。起码，能够把真心话说出来，这个勇气，是自己从来都不曾拥有的。
“爸爸，我对你很失望。”小智顿了顿，”我讨厌你，我讨厌有这样懦弱的父亲。”说完转身跑开，留下凉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
“铃──”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过，一群打扮时尚的男生就拥簇著步出学校。
“哟，弥生前辈，今晚去不去泡吧？”有人兴奋的建议。
“不要。没心情。”为首的银发少年闷闷不乐的拒绝。
“咦？前辈今天怎麽了？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哟？”有人露出了然的笑容：”该不会，被MM甩了吧？”
“……唔？被甩了吗？”海斗思索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可以这麽说吧。昨天确实对他做了很过份的事情。被讨厌也是应该的吧？”
“诶诶？‘过分的事情’是什麽事情？”有几个耳尖的同伴兴奋的大叫，”一垒还是二垒？快说说看！”
“才不要告诉你们！”他眼波一转，有些骄傲的否认：”这种事情还是要保持一点隐私比较好。”
“切！”有人不死心的追问：”那不说这个，那女孩漂亮吗？胸大不大？究竟长什麽样子，前辈也稍微形容一下嘛！”
“唔？长什麽样子？”海斗偏著头，想了想，手在空中比出一个高度。”他是上班族，比我高那麽一两公分。长相麽……不是特别出色，没我好看。嗯，但就是看著特别顺眼！至於身材麽，胸不大……”他挑眉，颇为得意的勾起嘴角，邪邪一笑：”不过其他地方到是比较大……”
“哇哦！”有几个定力不够的家夥捂著鼻子大叫，”原来弥生前辈你喜欢的是人妻口味啊！”
“嗯？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人夫才对吧？海斗在心底补充。
“太过分了！”几个男生们早已嫉妒得牙痒，死拉硬拽的扯著海斗：”不管了，今晚酒吧是去定了！弥生前辈，今天一定要把泡妞的绝招交出来，也让我们这些单身汉学点经验嘛！”
“喂喂！”海斗哭笑不得被推进出租车，”你们搞清楚，我也是刚刚被甩掉的单身汉好不好！”
※※※f※※r※※e※※e※※※
走进常来的酒吧。刚一坐下，就有心急的家夥举手发问：”可对方如果是上班族的话，前辈又有什麽时间去接触对方呢？”
“呃……这个麽。”海斗迟疑了一下，”虽然最近乘电车时就有关注过对方啊。只是……正式接触的话，是从昨天开始的。而且还是找了一个烂到不行的借口。”
“电车？！电车上要怎麽接触？”有人连鼻血都流出来了，”原来前辈你是电车之狼啊！”
“乱讲！弥生前辈象是那种人吗？”有人生气的反驳。
“然後呢然後呢？”还有人迫不及待的催等後文。
“然什麽後？还不就是被臭骂了一顿。”海斗支唔著转移话题，一双眼漫无边际的乱瞄。
“诶？”海斗猛然发现吧台边正死命灌酒的男人分外眼熟。”不是吧？他怎麽在这？”
“谁谁？谁在这？”还搞不清方向的同伴站起来，东张西望。”是你追的那个上班族吗？在哪在哪？”
“我过去一下。”海斗站起来，朝吧台分离挤过去。
“喂！干吗喝闷酒啊？”
手上的酒杯突然被人抢去。凉混混噩噩地抬起头，”你是……？”
“昨天不刚见过面麽？怎麽就不记得了？”刚刚的惊喜转眼被浇灭，海斗脸色由红变白，”大叔，你老到记忆力衰退了啊？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被谁侵犯啊！”
“侵……犯？”凉摇了摇头，努力看清眼前说话的对象。
银发，九个耳洞，还有那张漂亮得不象话的脸……
“哦，是你啊。”他哑然一笑，这不正是昨晚那个让自己颜面丢尽的孩子麽。”你怎麽来了？”
“诶？”海斗被吓了一大跳。刚刚过来前设想了无数个对白，打了一大堆腹稿却怎麽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麽一句话。
“你……还记得我？”
“记得啊。我们昨晚见过，不是麽。”凉见拿回酒杯无望，索性扬手示意服务生再倒一杯，”你要喝点什麽？我请你。”
“可乐。”海斗习惯性的开口，却猛然反应过来：”哦不，我跟你一样好了。”
“好的。两杯龙舌兰碰。”服务生动作麻利的推过两杯绿色的液体。
“哇！好辣！”海斗抿了一小口，辛辣的口感瞬间窜上头顶，他眼泪止不住的往外冒。
“呵呵。这可不能那麽喝。”凉有些好笑的拿过嗅盐壶和柠檬汁涂上虎口，示意道：”你得配上这个。”
“是、是吗？”海斗看著凉动作潇洒的把酒杯往桌面一顿，舔了舔虎口然後一饮而尽。”好帅！”他在心底惊讶不止。
怎麽回事？
这个平时看似老实的男人……今晚看起来，分外的有魅力……
他真的是昨晚那个在自己手上露出妩媚神情的那个人麽？
“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凉转动著杯子，犹豫著开口。
“啊？哦……好啊。”海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变得这麽低声下气。他目不转睛的看著凉的脸。
“你昨晚……为什麽要对我做那种事？你很缺钱吗？”凉扶著额头，眼神不知飘散到了哪里。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海斗咬著唇欲言又止。”算了，随便你怎麽想吧。其实……我昨晚是骗你的。说什麽‘看你给了钱才这麽服务’只是个幌子，其实……其实那只是想接近你而编的借口……”他吸了口气，脸红红的说：”我……呃，我喜欢你很久了。请跟我交往好不好？”
“嗯？”凉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刚才说什麽？你喜欢……我？”他指了指自己，”我是男的啊？”
“我知道你是男的！但我就是喜欢你怎麽了！”海斗一鼓作气的说出来，丝毫不顾旁边人异样的眼光。”你不也是对男人有感觉吗？为什麽要这麽古板？男人喜欢男人为什麽不行？”
“……是这样吗？”似乎看到跟小智指责自己时的表情。被酒精熏灼过的大脑有点反应不过来，凉慢吞吞的揉著太阳穴，说：”你也是这样想的啊。”果然……现在的年轻人要比自己开放许多吗？
“那……你是答应了吗？”海斗只感觉心脏砰砰直跳，”虽然我还没有毕业，平时能抽出来的时间也不多，但是，但是我可以保证，让你觉得很幸福的！”
“诶？你在说什麽？”凉不明白面前那个孩子为什麽突然一脸紧张的盯著自己。为什麽听不懂他在说什麽？难道代沟就那麽明显麽？
ACT.07
“请跟我交往吧……”
重复的句子被突然响起的摇滚乐压盖下去。凉皱起眉头，果然，自己已经老到不适应这种疯狂音乐的年纪了呀。
“喂你去哪？”海斗急急忙忙拉住准备离开的男人。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又要到什麽时候了？
“出去透气。”凉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如果你闷的话，也可以一起。”
“啊？好啊！”海斗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去！”
“前辈？弥生前辈？”
角落里那几个干坐著的男生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自己的学长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他们怎麽也弄不明白，学长不是去找那个传说中的人妻上班族麽？还有，现在跟著学长一起走出去的中年男人又是谁啊？
“大叔，你……今天好奇怪哦？”
海斗跟在凉身後，始终保持著一小步的距离。他小心翼翼的看著凉的侧脸，心底不住嘀咕：干吗这麽有型啊？难道这是喝多了酒开始呈现的第二性格麽？
“哦？”凉扭过头，有些纳闷：”你好象很了解我？”
“不、不是啊。”海斗尴尬的移开脸，匆忙否认。要老实承认自己关注他很久了，这句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有件事一直想问清楚……”凉停下脚步，斟酌著开口：”你们，我是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是这麽直接的吗？”
“啊？”海斗有些摸不清头脑。
“我的意思是……昨天那样……”凉脸微微一红。虽然隐约能感觉到这个少年对自己的好感。可昨天在电车上的那一幕，他始终无法原谅对方的行为……以及自己的软弱。
因为看见年纪尚轻的非礼者於是想到自己儿子，所以才一时间心软容忍对方在自己身上做出无礼的事情。这样的遭遇，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人同情的吧？
如果小智按现在的性向走下去，会不会1，2年後，也对别人做出这麽失礼的事情？
“我、我不是……”海斗脸涨得通红，”不是您想得那样。我不……我……嗨！”他懊恼的揪著头发，脸红得不象话。
“好吧，您想笑就笑吧。因为之前有看了比较刺激的碟片，所以才会效仿里面剧情做出这种事情我，说到底也跟变态没什麽两样吧？”海斗闷闷不乐的低下头，”即使每天都乘同一辆地铁，可是无论怎麽改变造型，无论距离靠得有多近，您总是低著头想心事，从来没有留意过我的存在。我、我……总之，我不後悔对您做出那件事情！如果要报警或者通报学校那些的话，我都不会在乎的，只要那样能让你不再生气的话。”
“诶？”
没想到对方会絮絮叨叨说出这麽一长段话，凉有些消化不过来。他愣楞的张开嘴，慢慢理清那些句子的意思。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午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地上打出寂寞的倒影。
“噗嗤。”过了许久，凉想是突然想到什麽，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海斗迷茫的眨眼，刚才的话有那麽好笑麽？他有些伤心的低下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叔你究竟要怎样啊？”
“是super three公司出产的吧？”凉忍住笑意，又补充一句：”你看的，是这一季刚出的电车系列吧？”
“诶？”r
海斗一愣，下意识接过话：”原来大叔你也看过那部啊？”
“你说呢？”凉不自觉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哭笑不得地说：”你们这些小鬼啊，拜托也看点符合你们年纪的带子吧。COAT家出品的不是更适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麽？”
以痴汉为主打风格的super three公司目标群体专门针对30岁以上的中年男人。这个漂亮的孩子大概是误打误撞的看了那张新出的痴汉-电车篇吧？
说起来，里面的受君也是戴眼镜的中年上班族呢。原来自己就是这样阴差阳错的变成了实验品……想到昨天那些片段，凉只觉得又尴尬又好笑。
“我说，既然确定自己喜欢男性的话，就去找个人认真交往啊。因为看碟片而产生冲动……如果昨天遇上的是别人，你的行为可是会被起诉的。”
如果这孩子遇见的是个直男，大可不会有後面那些失礼的事情发生吧？说到底，还是自己那部分阴暗的取向做怪啊。
凉若有所思的看著海斗：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许，他们会是很谈得来的同类吧？这些年独自隐瞒著自己的取向，於公司，於家庭……真的好累。
如果能有个人倾诉……
如果能有个人肯交流……
“喂！大叔，我才要拜托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听得懂啊！”海斗打断他的沈思，揪著头发快要抓狂。 “我现在就是请你跟我交往啊！！！”
“因为我象那里面的受君？”凉皱眉。莫非自己的话还不够明显？还是说……代沟有这麽严重麽？
“‘因为你象里面的受君’？”海斗眨了眨眼，”诶？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是蛮象的诶！”
“……”凉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喂喂！”
海斗慌了，赶紧拦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才不是因为你长得象那个演员才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我……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跟你交往啊。”
“你喜欢我？喜欢什麽？”凉揉著太阳穴，有些无奈的说：”我可是个37岁的老男人。攻君的话，还勉勉强强。如果说是受君……你不觉得很好笑？”
“不觉得啊。”海斗想都不想直接回答，瞄见凉脸色一沈赶紧改口：”那个……我觉得我觉得。不过，攻君可以啊，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在下面啊。”反正从昨天的反应来看，他应该攻不起来吧？海斗在心底盘算。
“……”
凉沈默了几秒，用力敲了海斗一记。
“小鬼，与其有时间在这里耍嘴皮子……还不如另找其人吧。我对小孩子的玩笑没兴趣。”
说完撇下海斗，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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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关GV的资料纯属胡编，如有错误敬请指正。‘毕竟，对於一个不怎麽关注GV的纯洁女生来说，不清楚这些不是很正常的咩~~’挖哈哈哈）
ACT.08
“又被甩掉了啊？”
海斗愣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垂头丧气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打算回家。
手机屏幕上的小图标正一闪一闪，显示著”新收到一条短信”。
点开收件箱，发件人一栏写著”长谷川智”。
他摇头，看也不看直接勾选了删除。
“……COAT家出品的不是更适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麽……”
坐在地铁里，海斗回想著凉说过的那些话，忍不住揉著肚子笑了起来。
那位不知名的大叔，您果然是博览全类的资深ＧＶ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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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海斗被一群人围堵在校门口。
“前辈昨天太过分了！就那样撇下我们跑了。快说，你到底去干吗了？”昨天定力最差的那个男生不满的抱怨。
“哦，我出去透气了啊。”海斗挠头，打算含糊的带过去。
“透气？那那个、那个人妻上班族去哪了呢？”另外一个人不相信，”昨天跟你一起出去的男人又是谁？”
“他啊……”该怎麽说呢？海斗想了想，”嗯……他就是那个女人的丈夫。”
“诶？？？丈夫？！！！”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前辈难道昨天是跟她丈夫出去谈判的麽？？？”
“唔，可以这麽说。”海斗若无其事的抿嘴，实则拼命压抑著不让笑容挂在脸上。
“那……谈判最後的结果怎麽样了……弥生前辈打算放弃麽？”过了好久，才有个人弱弱的发问。光想就知道，对付那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是绝对没有胜算的吧？
“唉，这个嘛──”海斗一撩头发，满不在乎的抬起头。”虽然有一定的难度，但是！身为老大的我，怎麽可能会轻易放弃？”
“哇哦──不愧是弥生前辈！！！”在场的所有人全部肃然起敬。
在他们看来，这个虽然留过一年级，但是人长得漂亮又够讲义气的弥生海斗俨然成为自己高中生涯中最最崇拜和效仿的男子汉代表！
“弥生学长！”
远远的，有穿著低年级制服的学弟朝这边跑过来。
他气喘嘘嘘的举著一个食盒：”学长……这是、我、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等话说完，一张小脸已经涨得通红。
“噢，是小智学弟啊。”有认识的男生跟他打招呼，”今天又来送便当呀？”
“嗯。”长谷川智脸红红的一一打过招呼，仰著头满脸紧张的问：”昨天前辈没有回我短信，所以今天准备的是烤鳗鱼和纳豆饭。前辈会不会不喜欢这个？”
“怎麽会不喜欢？”旁边站著的男生羡慕的插嘴：”前辈你真有口福，天天都能吃上高级料理。呐，我说，小智学弟你也太偏心了吧？每天都带这麽精致的食物给他不给我们？”
“你喜欢啊？”海斗瞟了他一眼，从小智手里接过食盒递到刚刚开口的男生手里，”那给你吃好了。”
“这、这不太好吧……？”受宠若惊的男生看了看一脸漠然的海斗，再看了看表情瞬间僵住的长谷川智，急得抓耳挠腮。
“我不、我刚开玩笑的。哈，哈哈，你们……那个？”
“……学长是嫌不合口味麽？”小智咬著嘴唇，抱著最後一丝希望问。
“不，不是。我不想要。你以後不要再送了。”
海斗丢了一句话，看也不看的，擦著他肩膀走出去。留下一堆摸不著头脑的同伴，和那个快要哭出来的漂亮学弟。
“厄，那个……”有男生看不过去了，尴尬的守在学弟面前解释：”你不要难过，前辈今天可能心情不太好。他昨天才跟别人决斗来著。”
“决斗？”小智吃了一惊，追问道：”学长又跟别人打架了吗？”
“不是。这次还要严重！对方可是中年男人。”男生看了看周围，神神秘秘的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听说是喜欢上一个已婚的女人，昨天在酒吧刚好碰上人家丈夫，於是约著出去火拼来著。”
“火拼？！”小智惊讶的瞪大眼睛，”为一个已婚的……女人？！”
“嘘嘘──”男生拼命摆手，”这可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告诉你的，千万别传出去啊。听见了吗？现在弥生前辈大概正为这事烦心呢，你看他今天脸色暗的。估计昨天整个晚上都在苦恼这件事情。”
“这样……啊。”小智愣楞的眨了眨眼，表情又黯淡了几分。”原来如此，那我告辞了。学长再见。”
“诶。去吧去吧。”男生摇头。一脸看破红尘的伤感：”唉……所以说，感情这个东西啊，真是伤人啊！”
※※※f※※r※※e※※e※※※
此时的上课铃刚刚打响。
他们所谈论的那个为爱决斗的男人之一──长谷川凉正埋头审批著最新的出版申请文书。
而另外一位──弥生海斗正站在卫生间里对著镜子发呆。
“啊，昨晚果然又失眠了呢。”他摸了摸脸，想起昨晚梦见的那个迤俪画面又不禁傻傻的笑起来。
“那个还不知道姓名的大叔啊，你就等著乖乖臣俯在我的牛仔──哦不，”海斗低头看了看，严谨的纠正：”我的校服裤下吧！”
弥。生。海。斗。
长谷川智在纸上一笔一画的写著这几个字，然後看著布满字迹的笔记本发愣。
弥生学长怎麽可能会为一个已经结婚的女人火拼？他……不是只喜欢男人的吗？
小智咬著唇，回想著半个月前曾不小心在天台看见的一幕──
※※※f※※r※※e※※e※※※
“呵……呼……呼……呵啊──”
午休时间一到，刚推开通往天台的门，小智就看见这样一幕景象。
自己最喜欢的角落被一位高大的男生占据著。他背对著自己，身体向後倾斜，伴随著看不见的动作而发出轻微颤抖。
那些急促的喘息声正是从他嘴里传出──
“呀！”
猛然反应过来那是在干什麽，小智赶紧捂上嘴巴。
看对方的制服款式，他应该是高年级的学长。可是……可是这位学长的行为未免也太大胆了吧？竟然在公共场所做出这样的事情！
“呵……呵！乔──乔！嗯啊……”
学长腾出一只手，苦恼的撩开散落的流海，声音也变得甜蜜而又难耐。
“我好想你……乔……啊──”
他一直在念著一个名字，手里的动作也为之加快。
“乔……？”小智低低的默念。这……是那位学长恋人的名字吗？
看著远处那人自渎的动作，小智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热，一种说不出的情绪从心脏深处滋生出来。
好羡慕……
好想也有人这样想念自己……
小智偷偷把手伸进口袋，随著那人的频率不由自主的抚慰自己。
“呼……乔！！！呵──啊啊！啊──”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沈溺在快感中的学长发出一声闷哼。然後身体一震，白色的精液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重重的跌落在地面，碎成几滩。
小智同一时间也屏住了呼吸，莫名的亢奋遍布全身──隔著几层布料的下体湿得一塌糊涂。
“呼……”
原本就对男人报有好感的他，对今次的偶发事件，有种说不出来的满足与甜蜜。
还没从快感中回过神，原本坐著的学长已经站起身来朝小智的方向走来。
“呀──”
安全门陡然被拉开，突如其来起来对上一张英俊的面容，小智惊慌失措的抽回手，藏在身後。
“唔？”
似乎没料到门後有人存在。海斗一楞，看著眼前那个低著头，耳朵通红的学生迅速明白过来。
“你……刚刚一直在这？”他了然的眯起眼。被发现了呀？
“……”小智不敢回话，头越埋越低，狠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偷看我？”海斗轻哼了一声，勾起嘴角。
自慰被人看到并不是什麽丢脸的事情，不过……这个男孩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不，应该说是……兴奋！还有，害怕──他在害怕什麽呢？
眼睛一扫射，海斗发现他校服裤档处有一片濡湿的痕迹──
“看我手淫，你也有感觉了？”海斗坏笑著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小却触电般的全身一抖，仓促的反驳──
“不，我不是故意的！学长你──好……”好漂亮！小智楞楞的盯著他，不由自主的在心底称赞。这个站在自己面前，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学长，有著一张完美到无可挑剔的长相！
“好什麽？”
海斗莫名其妙的问道，他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学弟为什麽会突然脸红得不象话。不过……这个胆小得有如兔子般的男孩，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学长你好帅！”小智如实交代，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之心。
“哈哈，你也不赖啊。”
被这麽一称赞，海斗心情愉快的仰起头。这大概就是青春期男孩的正常反应吧？刚刚那一丝丝被人偷窥的厌恶瞬间即逝，海斗很大方的伸出手。
“呐。虽然在这种环境下打招呼很奇怪，不过还是做下自我介绍吧。弥生海斗。三年G班。”
“哦，那个……长谷川智，一年B班。”
小智脸红红的把手递过去，从对方手掌里传来的温暖让他舍不得这麽快把手抽离开来。
“唔。原来是学弟啊。”海斗粗线条的反应过来，”下次有机会一起喝东西吧。”
“下次？”小智眼睛一亮，还有下次吗？
“我现在要去……”海斗想了想，换了个比较文雅的词：”嗯，整理一下。有时间再见吧。”
“噢，可是──”
小智眼睁睁的看著海斗从楼梯扶手上滑下去，失望的垂下眼睛。
好可惜……还没来得及问那个”乔”是谁──
说起来，真的会有女生叫这个名字吗？
※※※f※※r※※e※※e※※※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智每天午休都会奔去楼顶。这是他16年来，第一次有这种”想无时无刻不见到对方”的感觉。
一周里大约有四天的机率能见到弥生海斗，不过，象那天一样的手指游戏，就再也没有撞见过了。
“弥生学长……你，已经有恋人了吗？”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他试探著提问。
“恋人？”海斗躺在天台上，双手搁在脑後，看著天空发愣。”说起来……只是暗恋的对象吧？”
“暗恋？”悬著的一颗心猛然松懈下来，小智赶紧追问：”是那个‘乔’吗？”
“诶？你怎麽知道？”海斗别过脸，惊讶的瞪大眼睛。
“你，那个的时候……有叫她的名字……”小智闷闷的提醒他。那个时候，弥生学长的表情幸福得不得了……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女生吧？
“哦。想起来了。”海斗惆怅的叹了口气，”乔……其实我连他叫什麽名字都不知道。只是看见他经常穿GiorgioArmani(乔治?阿曼尼）的牌子，随口取的代号而已。”
“阿曼尼……”小智一呆，”那不是……男士西装的品牌吗？”他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学长你喜欢的……是个男人？？？”
“不可以？”海斗斜了一眼，”喜欢男人怎麽了？”
“没……没什麽。”小智声音有些发抖，心脏也激动的马上要蹦出身体一般。”我、我也是──”
“唔？”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海斗疑惑的打量了他一番，
“你……也是GAY？”
“厄……对！”小智忙不应迭的点头，”我也……喜欢一个男生。”
“噢。”海斗敷衍的点了点头，看著天空思索不知飘散去了哪里。
“学长想听我的故事吗？”小智鼓起勇气说，”那个人……比我大3岁，他很帅，性格又很好，对我很关照……可是他好象有了恋人……我每天都在想要怎麽告诉他我的感觉，只是我又怕他再也不理我……”
小智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看著已经闭上眼睛休息的海斗，用尽最大的胆量，凑上前去──
“你们在干什麽？！”
猛然一声暴喝在头顶响起，小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抬起头。猿渡教头的一张马脸拉得老长，正朝自己座位的方向大步走来──
“我的课上居然敢公然联机打游戏？交出来！”小智正後方那几个闹得不可开交的学生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苦著脸交出手中的PSP掌机。
“还有没有？”e
猿渡教头警觉的看来看去，注意到小智突然慌慌张张的藏起什麽。”你在藏什麽东西？”他一把抽走来不及撕毁的笔记本，里面交叠著写满了”弥生海斗”这个名字。
“哦？又是他？！”
猿渡教头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化莫测，象是踩到什麽脏东西一样。”看来，你还是没有反省啊，长谷川同学。放学後来我办公室。”
“……是。”小智低头丧气的答应。
那天中午也是这样啊──在他即将吻到弥生前辈的时候，也被这个突然跑上天台抽烟的家夥当场抓包。
好可惜……
真的，只差一点点就碰到了……
回想起那个时候弥生学长睁开眼时脸上的表情，惊讶迷茫还有一丝丝……厌恶。
……被学长讨厌了吗？
小智怎麽也弄不明白，既然学长喜欢男人的话，为什麽就不能试著接受自己呢？
※※※f※※r※※e※※e※※※
“喂，猿渡老头！你叫我来干什麽啊？”
太阳已经跌下地平线，放学铃後，校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海斗斜坐在办公桌上，不耐烦的挠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他，猿渡，和那个曾经偷吻过自己的少年。
如果说上一次在天台被这老头捉住其实是个误会的话，那麽这次，可是跟自己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起来，刚看到那本写满自己名字的笔记时，海斗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好……可怕……
“需要我提醒你吗？在课外时间辱骂老师也是会被记过的，弥生同学。我似乎记得你的处分已经积攒很多条了──”
猿渡教头悠闲的端起茶杯，吹开上面一层泡沫，”还是说，你舍不得我这个曾经的班主任，想再留级一年呢？”
“算你狠！”
海斗怏怏的皱起脸，低头玩起衣服上的钮扣。
刚刚听到留级时，旁边那个人突然变得兴奋的表情让海斗很是郁卒──开什麽玩笑，我可不想降级跟你在同一班读书！
回想起平时都已经被这小鬼缠到不行的情形，海斗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他为什麽非得追求我不可？就因为我说了我喜欢男人？
注意到海斗不悦的皱眉，小智垂头丧气的咬住嘴唇。
事实上，从海斗踏进办公室那一刻起，他的心就象是被重敲过一般，兴奋不已。他甚至开始感谢被猿渡教头没收了那本笔记，才能象现在这样，跟自己暗恋的学长有如此漫长的独处时光。
“找你来，其实是想趁这个机会一次性解决掉你们之间的错误。”
猿渡教头看了看表，17：58。那个人……应该就快到了吧？
“长谷川同学，我已经通知令尊前来一起洽谈这件事了……”
“啊？！”
小智惊讶的张大嘴。爸爸……要过来？倒不是说，担心会受到怎麽样的惩罚，可是自己昨天不是刚刚……想起昨晚自己冒犯父亲的那一幕，小智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比小智更惊讶的，是海斗的反应，他一个激灵从办公桌上跳起来。”通知家长？老头你有没有搞错。我跟这小鬼什麽都没有？你不要搞得好象我在跟他在交往一样好不好？！”
“你们有没有真正交往不是我关心的重点──”猿渡教头斯条慢理的站起身，”我所要做的，就是把我的学生引向正途──”
“……滴滴──滴滴滴滴──滴──”
墙上的时锺移到18：00的位置，开始响亮的报时。
这个时候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离学校不远的停车场上，长谷川凉先生正从出租车上走下来──
走进办公室前，凉整了整领带，在心底先设想了一下最坏的结局。
中午接到学校老师打来的电话，想在放学後进行三方会谈，并希望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抽出时间来一趟。听电话那边老师的口气，似乎事情很严重。
可究竟会有多严重呢？小智从来都不是调皮的学生，而且老师拜托的，是自己……有什麽事情严重到连小田熏过来都没办法解决呢？
“叩叩叩。”
凉叹了口气，在半开的大门上轻轻敲了几记，”请问……”
“老头，别老拿处分来压我──”
办公室里，一个正背对著自己的学生大声叫嚷著，”我管你什麽途！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告诉你，我?要?回?家！”
海斗一拳砸在教头面前的书桌上，眼睛快要喷出火来。好端端的被拉来罚站也就算了，现在居然给他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男朋友’，还马上要见对方家长？！这不是送上门给别人揍吗？天底下哪有这种傻事？
一想到要跟对方家长纠缠不清的辩解什麽，海斗就不由得头疼起来。
“请问──”
凉咳了咳，加重了音量。里面的几个人停了下来，一起回头看过来。
“……爸爸？！”小智怯生生开口。
“咦？？？是你！！！”海斗愣住了。
原本暴躁的情绪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比偶尔掏钱买了一回彩票却发现居然中了头等奖。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不正是每晚都会梦见的缠绵对──乔？！
“诶？是你？”凉也愣住了，脸上腾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昨晚刚向自己示爱的少年？
“爸爸，你们……认识吗？”
小智不明就理的看了看他俩。为什麽弥生学长和父亲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奇怪？
“噢，平时有在地铁上见过……有点眼熟。”凉推了推眼镜，回过神，含糊的带过。
这时猿渡教头也正好起身朝他走来：
“长谷川先生，您来了？人都齐了，那麽会谈就开始吧。”
※※※f※※r※※e※※e※※※
原来，他就是小智口中所说的弥生学长啊……
隔著办公桌，凉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原本耀眼的银发不知时候时候换成了金鬃色，几处的发稍还往外翻卷著，把那原本就出众的五官衬托得更加闪耀，就象……广告里那些蹦蹦跳跳的年轻艺人一般夺目。
相比之下，坐在一旁的小智就要普通许多了。也难怪小智会喜欢上他……
凉无声的苦笑，想想看，自己的儿子大概很难追求到人家吧？
“呵呵。”接收到凉的视线，海斗猛然精神一震，不失时机的献上一个傻傻的笑容。
托猿渡教头的福，会谈刚开始，海斗就紧盯著凉不放。对面坐著的男人似乎有种魔力，让人移不开视线。海斗一直探究著他脸上的表情，看著他时而皱眉，时候思索，时而又会释然一笑。就象天边的浮云，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麽样的光景。
“……长谷川先生？”
猿渡教头终於停下滔滔不绝的介绍，开始询问当事者家长的看法。不过……为什麽，在场的三个人看起来都在心不在焉的走神？
“长谷川先生，您认为呢？”
“啊？我──”凉一时语结。
要如何解释这只是一个误会呢？
那个所谓的‘勾引自己儿子’的男生，从刚刚进门到现在一直盯著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吧？就更不要说前天昨天发生的那些荒唐事情了！
“我……我不知道。”凉垂著眼，看著自己衣袖上的钮扣发愣。
“怎麽能不知道呢？长谷川智原本是班上数一数二的尖子生，可发生了这种事後成绩一路下跌的厉害。再这麽下去的话，别说上重点大学，就连能不能考得上普通大学的希望都有些渺茫啊！”
猿渡教头很是愤慨，在他这麽多年的教育生涯里，从来没有见过这麽心不在焉的学生跟家长，”您怎麽能眼睁睁的看著这种不道德的丑事继续下去呢？！”
“喂！老头你说话干净一点！”
海斗用力一拍桌。”学校里那麽多早恋的情侣，你凭什麽不这样去训斥他们？难道同性爱就可以这样让侮辱吗？”他指著小智，却面朝凉的方向直直的发誓──
“再说了，我跟他真的什麽关系都没有！全是他自己一相情愿，你要相信我！”
“……”
“……”
“……”
小智最先憋不住了，他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弥生学长你……你怎麽能……”
即使之前有做过一些心理准备，却接受不了当面由对方口中听到这样残忍的事实。小智站起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小智──”
“长谷川同学──”
来不及追出去的凉跟猿渡教头面面相觑。那个罪魁祸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正偷笑著盘算满肚子的坏主意。
“好了，既然连主角都跑了，那我这个嫌疑犯也可以走了吧？”海斗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走到凉面前。
“不过我有一些话想出去跟长谷川先生说──”
海斗眨了眨眼，用最蛊惑人心的音调轻轻说著，”──是关於您儿子的一些其他事情。”
或许是海斗那一瞬间的表情让人失神，又或者自己太想知道小智的消息……
总之，凉象是被催眠了一般，跟著海斗走到了出去。一直到跨出校门许久，他才突然回过神来──
“你究竟要走到什麽时候？”
“再往前走一点点嘛。”
海斗停住脚步，看了看周围不满的抱怨著，”这里的气氛实在太糟了，不如我们找个酒吧坐下来再说，好不好？”
“去酒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高中生是禁止去那种地方的，不是吗？”凉有些好笑。闹哄哄的酒吧无论如何也不是洽谈事情的地方吧？而且说到什麽‘气氛’……既然不是情侣，又何必去在意气氛？
“可是……”海斗语结，一时找不到借口反驳。
原本想著趁此这个机会跟心上人独处，可是……看起来这个男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就象普通的长辈。仅此而已。他不免有些丧气。”那去咖啡馆怎麽样？我知道前面路口就有一家很不错我──”
“──不必了，就在这说吧。小智究竟怎麽了？”凉打断他的话，冷漠的催促。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幕之下，海斗发现自己竟看不懂凉的表情。
於是他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唔，学弟他……”
该说些什麽呢？海斗突然痛恨起那个鳖脚的谎言。自己明明连躲他都来不及，鬼才知道他还有什麽其他事情呢──
“对了，他……平时就喜欢男人的吗？”突然间灵机一动，海斗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嗯？这个麽……”凉沈吟片刻。
说起来，自己是一点都不了解的啊。平时能与小智见面的时间就少得可怜，若不是这次小田熏告之自己，恐怕小智的性向会瞒自己一辈子……
想起是自己让儿子也走上这条不归路，凉又自责的皱起眉。
好──帅！
就连皱眉的动作都那麽帅……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海斗两眼眨都不眨，紧紧盯著凉的侧脸。
原本以为再也不有机会见面的男人，竟然就是学弟的父亲！难怪看学弟总觉得有些眼熟……不过，爸爸可比那小鬼有魅力多了！想到这里，海斗便不由自主的傻笑起来。
“这个……我不清楚。这很重要吗？”
凉有些困惑，小智的症结不是自己能解开的，不过……或许这个男孩能有办法把他引回正途？
“当然重要了！”
见鱼儿上钩，海斗狡黠一笑，”如果您儿子天生就喜欢男人我或者没有办法，但是！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我的话──”海斗比著自己，”──那我让他死心就可以了呀。”
他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
凉踌躇了一会，想起海斗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可……你不是不本来就不喜欢小智麽？”
“喂……大叔！您究竟有没有恋爱过啊？”e
海斗一下子精神起来，他拍著凉的肩膀，”呐。在暗恋对象没找到恋人之前，谁愿意死心啊？当然是穷追猛打罗！”
“嗯？是这样吗？”
从小被家族严格管束的凉从未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在他37岁的人生中，所有的事情都早已被家族长辈规划好，自己只需参照著一步步实行而已。没有暗恋更谈不上恋爱，就连结婚也是与指定的对象见过三面後便步入礼堂。
所以海斗这一番言论让他在惊愕的同时，不由得开始羡慕起这个活力十足的小家夥来。
这，大概就是青春吧？
“那你的意思是说……”
不知不觉的，凉开始被海斗所引导，他似乎明白了：”你只要找到一个恋人，小智就会死心了？”
“对！就是这样！”海斗掩盖不住眉目间的喜悦，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拼命藏住自己的贼笑从脸上消失。
“但是这件事麽，要实行起来有些复杂，这不是一句两句可以讲清的。不如……大叔我们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吧！”
“唔……”
被这麽一提醒，凉才意识到时间的问题。他抬手看了看表：”这麽晚了呀，对了，同学你吃过晚饭了吗？”
“干吗叫我‘同学’啊？”海斗小声嘟囔了一句，露出几分不满。”嗯，没吃呢大叔。被老头拉进办公室到现在，哪有时间吃东西啊？我都快饿死了！”
“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凉抱歉的笑了笑，”不如我请你吃晚饭吧。”
“这这这这这……”
海斗张大嘴，看著面前的那间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汤馆。
“大叔您经常来这里？”从凉那盛情邀请的态度来看，他也不象是个精打细算的小气鬼啊？只是……把用餐地点选在这麽偏僻的小店──
天啊，不至於拮据到这种程度吧？
海斗吸了吸鼻子，没由来的一阵心酸。他眼神复杂的看著凉：亲爱的，请再忍耐几年吧，我很快就能出去赚钱养你了！
“怎麽了？”
看到海斗惆怅的表情，凉以为他在嫌弃店面的简陋，特意耐心的解释：”你不要看这家店表面很寒酸，店主可是从最顶尖酒店退休下来的名厨，选择在这里开店也只是晚年打发时间而已。”
“噢。”海斗倒也没再说什麽，听话的跟在凉後面走进小汤馆。
店里人气很旺，托相熟老板的福，好不容易找了个包间位置坐下。
“我开动了。”
礼貌性的招呼一声，海斗举著筷子，重重叹了口气。
平时只习惯西式快餐薯条可乐的他，对著桌上上一道道虽然漂亮，却完全不合口味的菜肴犯愁。唉……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下去啊！
於是他换了个姿势，托住下巴看著凉发呆。
刚刚在学校里就有偷偷从後面打量过对方的身材。比自己稍微高上几公分的个头，虽然皮肤白皙，体型纤长，但看得出来有练过健身的痕迹。他肩腰臀的比例都很完美，该宽的地方宽，该翘的地方翘，把这身浅灰色的GiorgioArmani穿出了自己的味道。
再加上他此刻享用食物的姿态，一举一动都很得体。如果不去注意这简陋的用餐环境，他简直就象在豪华酒店里跟上流人士会餐那样优雅。
如此风度不凡的一个人，又怎麽会在深夜跟一群上班族一块挤电车？
唉──海斗又叹了口气。b
起初注意他只是因为他的英俊的外形，可随著接触，却象是步入了一个山洞般，越往里走，就会发现了越多的宝藏。
这个人身上，究竟还隐藏著多少自己尚未发掘的瑰宝呢？
“怎麽？菜不合胃口吗？”注意到海斗面前的餐盘依旧保持著原样，凉疑惑的问。
“啊……不是啊。我……我只是──”海斗失口否认，”只是在想……你儿子的事情。”
“哦？关於小智？”凉感兴趣的放下筷子，”你已经有恋人的人选了？”
“嗯……嗯！”
误打误撞的被问到这件事情，海斗索性大方的交代，他紧紧盯住凉，”虽然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可是──对方还没有接受我呢。”
“唔，这样啊。”
被这麽毫不掩饰的注视，凉感觉有些不自然。於是他低下头，给自己倒了杯茶。”那个人是谁呢？”
……难道你眼睛瞎了麽？居然还问我他是谁？海斗按捺不住的站起来，双手扶桌凑到凉面前大嚷：
“那个人就是你呀！大叔。”
“噗──”
来不及咽下的一口茶全被喷了出来，直直的……洒在海斗那张漂亮的脸蛋上……
※※※f※※r※※e※※e※※※
“对不起对不起！”
凉手忙脚乱的翻找纸巾给海斗洁面。可这设施简陋的包间里，哪有方便纸巾的存在？！
“……你就是不答应也没必要这样吧……大叔！”
海斗此刻的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勇气才再次跟您告白的啊……”
如果说，真有气场不合这麽一回事的话，海斗绝对不会怀疑，这正是他跟凉的写照──
第一次，学著电影里的攻君那样想靠肉欲让对方沈沦……却被当成靠小费出卖肉体的男妓；
第二次，鼓起勇气表白却被当成看多了黄色光碟色迷心窍的小鬼，不光是拒绝还狠狠教训了自己一顿；
这第三次……虽然是很喜欢对方没错，但是在表白後就被沾著对方口水的劣制茶汤喷了一脸……真是──好伤感！
“实在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凉内疚得不行。突然之间听到自己的名字，这让他不能不吃了一惊。昨晚的告白可以当成他都喝多了酒，不清醒之下说的胡话。而今天，他依旧这麽说──
这个小鬼，究竟为什麽要喜欢上自己？
“大叔你真的很过份啊，为了追求你，我昨晚还特意去改变了造型的说，我头发现在不能沾水的呀……”
海斗象个别扭的小老头一般，絮絮叨叨的抱怨个没完。他捞起衬衣下摆，使劲的擦脸。
“咦？”他突然之间换了发色……是因为自己？
“这样是不是显得成熟多了？怎麽样，你喜欢吗？”海斗迅速抹干脸，整了整头发，满脸期待的看著凉。
“……为什麽？”
凉的视线略过海斗的脸，斜斜地注视著暗褐色木制墙面。
有种陌生的悸动从心底慢慢的滋生出来──
这已经是这个孩子的第几次告白了呢？
以前也不是没遇见过这样热情的追求者，不过，自己并不会去回应那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女性。多年的性向让他只能对同性的碰触产生感觉，这也是为什麽在电车里会默许海斗无礼的原因──实在是寂寞了太久啊。
只是……突然之间冒出一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小的漂亮男孩说出”我喜欢你”这几个字──
自己身上究竟有哪一点能够吸引他？
“没有为什麽。喜欢就是喜欢，感觉这种东西就是这样突然。”海斗指著自己的心脏，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从最开始在电车上看见你，这里就‘砰砰砰砰’用力跳得不停。它吵著让我去关注你，了解你更多──比如，你喜欢穿的，是浅灰和深棕的这两种颜色的外套；你平时关注，是《读卖新闻》报纸社会版；你经常会买的，是麒麟啤酒跟速食面，牛乳虽然每天都有定，但是总会忘记按时领取……”
“你……你怎麽知道？”
凉愣住了。为什麽这个孩子会这麽清楚自己的喜好？
“因为我有跟踪你啊。”
象是在看电影回放，海斗回忆起那段疯狂的日子。每天下了电车，偷偷的尾随在凉身後，一点一滴的，通过日常细节来拼凑他的生活……
“呵呵。本来想著一厢情愿的暗恋就好，也许我表白，会把你吓到也不一定，”海斗举起食指，勾了勾，”我一直都是这个的嘛……可是呢，前几天私自拆开了别人寄给你的包裹──”
他冲著凉暧昧一笑，”才发现，原来大叔你也是弯的呢。”
啊，说起来，似乎确实有这麽一回事。之前有通过网路定购了一些光盘跟图册，可并没有在邮箱里找到那个包裹。
“你……”
自己的隐私就这麽赤裸裸的暴露出来，凉不免有些尴尬。
“直到看见那些光盘我才知道，大叔跟我，是同一种人──嗯，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象是这麽多天以来，一直隐藏的心意被浪费了，”海斗有些不自然的咬住嘴:
“所以，前晚在电车上才会对大叔您做出那种失礼的行为。”
“哦，原来……是这样啊。”
想起那个时候，被眼前的少年一语说中心事，而被动的任由他上下其手的情景，凉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这麽多年来，因为顾虑到身份地位以及家族荣誉，即使在跟小田熏签完离婚协议後，自己也并没有找到能够真正在一起的对象。
所以说到身体的亲密接触，那一晚……真的只是第一次。
回想起少年高超的指尖技术，还有并不让人讨厌的亲吻……凉有些恍惚。他丝毫没注意到海斗已经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温热的气息，喷撒自己耳垂上，年轻的少年慢慢环上了自己的双臂，甜美而有诱惑的建议──
“喂。我们，要不要，交往看看？”
“不……”
眼看就要听到拒绝，海斗急急吻了上去，把凉未来得及吐出的下一个字截堵在唇齿之间。
和那个时候的激吻不同，此刻压在唇上的亲吻，温柔得近乎怯懦。
眼前的少年正双眼紧闭，一脸奔赴死刑的壮烈。
凉伸出手。却又中途改变了推出去的方向，缓缓拥住他。
为什麽，自己从未留意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呢？
也许每次在电车上他就站在自己旁边；
也许在超市货架前，他正跟自己擦肩而过；
也许……甚至也许他们有可能进过同一间报刊亭，开过同一个邮箱……
原本平淡的生活里，有一个人愿意这样默默的关注著自己……那麽，即使年龄不同，又有什麽关系呢？凉模糊的想著。
怀中少年炙热的体温，似乎驱走心底的寒冷。
似乎没预料到会被接受，海斗先是一楞。随後用力抱住凉。
不知不觉的，两个人的嘴唇交织在一起，因为得到回应而越发激烈的拥吻著。
金边眼镜已经不知道什麽时候被取了下来。
口腔因为海斗粗暴的攻占，自己舌尖也被无理的卷进对方口中。
“唔……”凉皱眉。抗拒著想结束这个过於热情的亲吻。
“我喜欢你……”g
注意到凉不悦的动作，海斗停下动作，因为情欲而涌出的水气让他原本就漂亮的眼睛里湿漉漉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请让我继续好不好？）
“你啊！”
凉哭笑不得的捧住海斗的脸，斟酌著回答他：”可我的年纪都能够当你父亲了。”
“我不介意！”海斗急忙保证。
象是为了证明，海斗刻意放慢了动作，轻轻咬著凉的下唇，””我喜欢你。这跟年纪没有一点关系。我，只喜欢你！”
凉身体一震，趁这个空隙，海斗越发过分的探进凉的口腔。
双手紧紧箍住对方，舌尖模拟著性器的动作，在凉已被吻到红肿的嘴唇里进出。
“唔……”
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酥麻，凉闷哼了一声，全身的力气似乎一瞬间消失。他开始沈迷於这样的亲吻之中。
感觉到海斗的手不知不觉的滑到自己胸前，西装不知什麽时候被解开，衬衣也是，就连领带，也松松的垂了下来。
少年因为操练蓝球而变得有些粗糙的大手在胸膛上游走，就连原本吻住自己的双唇也渐渐下移，从唇角移到下巴，不知何时又含住自己耳垂。
“嘶──”
他下意识的直起腰，却正好将海斗寻找已久的乳头送入对方手中。
“嘻，已经变硬了呢……”海斗亲吻著对方的耳垂，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被这麽一取笑，凉羞愧不已。
乳尖被对方技巧性的揉捏，再加上海斗的声音混合著热气断断续续传进耳里，就连意识都有些混沌起来。
“我想亲亲你那里，好不好？”海斗小声询问。
嗯……？哪里？
比凉反应更快的，是海斗的动作。
下一秒，那挺立的粉红色乳头便被温热的口腔包围。
“啊──！”
凉失声叫了出来。
那里……不行！
被当成女人的羞辱感在海斗牙尖轻咬住乳尖的那一刻爆发。
凉又惊又怕。隔著薄薄的木板墙面，依稀可以听见隔壁桌的客人们谈笑的对话。
──不要！不要这样！！快停下来！！！
“诶？不喜欢这样吗？”
海斗迷惑的抬起头，还顺带满足的舔了舔嘴唇，高兴的说：”大叔，你这里很敏感呢，你看，都硬成这样了──”
“你闭嘴！”凉打断他，似乎感觉到有血液在额下突突直跳。
怎麽回事？事情怎麽突然演变到这种地步了……？
“可是明明就很舒服的嘛。”海斗小声的嘀咕著。冷不防被凉用力一推，直直的往後跌去。
“啊──”
身後是桃木的餐桌，海斗倒下去的时候，正好磕在那突起的尖角上。他惨叫了一声。
“好痛──！！！”眼泪不由自主的溅了出来，海斗哭丧著脸，”大叔你真狠啊。”
“……你没事吧？”
凉一时间不知是该先把衣服整理好呢，还是过去查看海斗的伤势比较重要。他犹豫了一下，”过来我看看。”
“肯定肿了。”海斗摸索著反手向後探去──
“咦？怎麽粘粘的？……啊！流血了……”
“痛──痛痛痛痛痛……”
头皮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海斗呲牙咧嘴的往後躲，”大叔你公报私仇啊！”
“啪。”凉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记。
“那个词应该用‘挟私报复’才恰当吧？──还有，如果不满意我包扎的话，干吗不去医院找熟练的护士小姐？”
刚刚在小汤馆里，海斗只来得及说完”我晕血”三个字就晕了过去。於是他只好匆忙整理好衣服，付完钱扶著海斗走了出去。
眼看都已经坐上出租车，原本昏迷的小鬼却在听见自己说去菊正宗医院後幽幽转醒，死活叫嚷著不去医院──
“因为我讨厌那里面消毒水的味道啊！”
海斗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虽然刚刚被撞到头开裂，可是阴差阳错的被凉带回自己公寓，这样豪华的福利，让他狠不得每天都找桌子撞上一回。
“那是你太娇惯的原因吧？”
好在创伤并不深。想著家里有备用的药箱，凉便让司机调头，把海斗带回家。只不过……看起来，帮他料理伤口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他从药箱里拿出棉签与双氧水。
“好了，伤口清理干净，再消毒一下。过来。”
“不过来。”海斗干脆的拒绝。
虽然很想在心爱的人面前表示出强大的样子。可无奈自小对医院就留下不好的印象，连带看著纱布棉签也会觉得如坐针展毡。
“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伤口，我看就不用了吧？”海斗使出混身解术，苦著脸哀求。
“你不是晕血吗？不包扎好小心伤口又裂开的哦。”
“我会小心的啦。再说血已经止住了啊──”海斗见凉口气变缓，也大著胆子讨价还价起来。”大叔，我今天可不可以住在你这里？”
既然刚刚的表白没有被对方明确拒绝，不趁热打铁的加强公事攻势，没准第二天他又不会承认呵？
恩！今天晚上一定要让大叔沦陷在我高超的技巧之下！
“你想住下来……？”
看著海斗眼底那来不及隐去的狡黠的光芒，凉皱起眉头。
对啊，他怎麽忘了？眼前这个漂亮的小鬼根本就不是外表纯良的小白兔……应该说，是摇著尾巴的幼狼才对吧？
“如果就这样冒冒然然回去的话，说不定在半路上会晕倒在什麽地方，虽然说，最近新闻里经常播放有流浪汉的身体器官被人偷窃的案例──”
海斗故作伤感的叹了口气，”……可是，如果大叔实在不方便的话，我还是走好了。”
“砰！”是药箱突然闭合的声音。
凉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把药箱放回储藏柜──”今天你睡我床上。”
耶！海斗在心底窃笑。可又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啊，刚刚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是一套一的单间，并没有客房……
“那大叔你呢？”他惊讶的问。
“沙发。”凉回过身，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啊……这样啊。”原本的计划落空，海斗失望的伸了个懒腰。
难道自己要半夜偷偷爬上沙发上不成？太狭窄了吧？做起来怎麽可能尽兴啊！
“不不，还是大叔你睡床吧。我去沙发上休息就好。”
打定主意，於是海斗心怀叵测的提议。
浴室里，断断续续传来海斗不成调的歌声。
凉摇了摇头。
自己让他留宿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他不自觉的抚上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著海斗的温度。
如果说，在电车那次是被强迫……
刚刚在小汤馆里又是被突然偷袭……
那麽……现在，算不算是自己引狼入室？
明明知道对方的心意，也猜到接下来会是怎麽样一个局面──
可是……我真的做好准备，打算接受这个孩子吗？
凉在心底挣扎不已。
“我洗好罗！”
拉门突然被推开，海斗湿哒哒的从浴室里走出来，只在腰上松松垮垮的围了条浴巾。
刚从热水中出来的他，全身是蔷薇般的粉红色。海斗拨了拨头发，”该你了，大叔！”
“唔唔。”
凉心慌意乱的点头然後钻进狭小的浴室。
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之间看见少年的裸体，自己竟然会有口干舌燥的反应──
就连刻意调低的水温也没办法缓解身体的热度……
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那个时候少年慎重的告白在凉耳边催眠似的回响。
仿佛有魔鬼在心底诱惑著自己──承认吧，承认你也燃起欲念了吧。
多年来禁欲的生活就这麽被一个年轻的男孩给打断。这些天来，他给自己带来的这种失控而刺激的体验，让凉心悸之余又想贪恋更多。
如果现在出去了……自己，大概就永远也没有办法回头了吧？
凉吸了口气，颤抖著推开拉门──
“哟！”
客厅里，海斗兴高采烈坐在沙发上，举著一本相册冲他挥手。
“原来大叔的全名叫──长谷川凉啊。对了，你年轻的时候很帅哦。”
“诶？”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少年只是饶有兴趣的翻看著相册，并没有其他过份的举动。
难道，……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吗？凉暗自思酎。
“哦，对了，我有件事情想拜托大叔呢──”
海斗合上相册。双手交叠，慎重的直起腰：”从现在开始，我可不可以……就叫你，凉？”
“……唔？”要直呼名字吗？这……似乎不太合礼仪吧？
“老称呼您‘大叔’‘大叔’，觉得怪别扭的。”海斗认真的注视著他，”您以後也只需要叫我‘海斗’就好。”
“呃，可是……？嗯──”只叫名字的话，这应该是恋人之间才会用到的昵称吧？
胸口似乎又开始剧烈的跳动，凉仓皇的移开视线，”我……你要喝点什麽？我，我去给你拿罐牛奶吧。”
“请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海斗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自後面抱住他。
赤裸的肌肤就这麽贴在自己背上，凉似乎可以感觉到从对方胸膛里也传来同样激烈的心跳声。
“我的心意已经完全传达给凉了。不要总这样选择逃避好不好？”背後传来海斗闷闷的声音，”如果……如果凉不接受的话，我……我现在就回去好了……”
现在……就要表态了吗？
或许是没有关上窗户的原因吧，冷空气肆虐的串进屋内。感觉到身後微微颤抖的身体有些发凉。
对了，海斗他……还光著上身呢。
凉头脑乱成一团。丝毫没留意到自己对对方称呼已经改变了过来。
他试著拉开腰上环绕的手臂，”为什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啊？”海斗先是一愣，虽然抱得更紧了，他惊喜的问：”那凉这是答应我了？”
“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无论如何，要自己对著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上太多的恋人口吐爱语，凉实在是觉得尴尬无比。他侧过脸──
“再不穿衣服，你很快就会著凉的哦。”
“不要！”海斗想都不想的拒绝，他凑到凉耳边轻笑，”反正马上就要脱掉的嘛。”
已经不记得是谁先吻上的谁。
原本打算先去关上窗户的凉，被身後的双臂紧箍著不放。
转过头的瞬间，嘴唇不小心碰触到对方，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轻吻。
“凉好小气哦。”海斗舔著嘴唇不满足的回味著。
虽然勉强称得上是恋人主动献吻，可对於已经陷入狂热爱恋中的少年来说，这远远不够。
“是吗？”看著对方孩子气的动作，凉不觉轻笑。
他转过身，注视著海斗。
那漂亮得过分的面容上，满是对自己的迷恋。
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此情此景之下，也不会忍心去拒绝这样的美少年吧？
虽然仍然不能明确自己的心意，但换个角度来想，以海斗这样的年纪来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上许多的男人，他究竟需要多少勇气？
如果是我的话，会有象他这麽积极吗？
凉一边反问著自己，一边不由自主的捧住海斗的脸，慢慢的吻了上去。
海斗屏住呼吸。
因为有所期待而变得紧张的心情，在骤然间接晓对方心意後终於疏缓了那麽一点。
与一年前那些胡乱交往过的对象不同。凉的吻，是理智而又细致的。一点一点温柔碰触，不断加深。如同亲吻著易碎的瓷器。
“那这样满意了吗？”凉移开嘴唇，微笑著注视著海斗。
“啊？”就结束了吗？海斗晕乎乎的回过神来。
不同於自己贪婪的啃噬，只是唇齿亲密的碰触而已。但是……似乎能感觉到了从对方心中传来的心意。
嗯，他是喜欢我的。海斗心满意足的微笑。
“要我满意，那还早得很呢。”海斗在凉脸颊印上一个轻吻，”不过作为一个完美的恋人，让凉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他圈上凉的脖子，慎重的重复：”我会让你很满意的。”
※※※f※※r※※e※※e※※※
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是两个交缠的人影。
凉闭上眼，身上的少年象只活泼大型犬一样，从自己的唇边一直舔噬到下巴，又顺著脖颈一直往下，在锁骨处不住亲吻。
“凉的身上好香。”海斗含糊不清的赞美。
“啊？大概是沐浴露吧……啊哈──”情欲已经被引起，在海斗吻上自己已经挺立的乳头的时，凉终於忍不住呻吟起来。
“骗人，才不是沐浴露。”
从中年男人的身上传来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海斗著迷轻嗅。顺著香味的源头一点点的舔舐下去。
呵呵，就象……一只顽皮的萨摩犬呢。
凉不自觉地抚摸著海斗的卷发。那里原本应该是耀眼的银发，却因为自己一句”小孩子的玩笑”就毅然决然的染成了金色。还有耳朵，那九个夸张的银耳钉也不见了踪影。
原来，他是这麽的在意自己啊。凉的心头涌上一丝甜蜜。
恰好此时，海斗也心有灵犀的抬起头来。”凉喜欢我吗？”
“……唔？嗯。”有些羞於回答这个问题，凉若有似无的点头。
“看起来还不够啊。嗯，我要让凉更喜欢我才行。”海斗自言自语的说著，唇舌也越游越下。
深灰色的浴袍下是男人略显白皙的肤色。刚刚沐浴的身体还略微有些潮湿。
灵活的咬开腰带。海斗象是发现了宝藏般，惊喜地叫嚷起来，”凉好色啊，里面什麽也没穿。”
海斗坏笑的眯起眼，”是故意穿成这样给我看的吗？”
年轻恋人那露骨的情话让凉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不，不是。”我……我平时都习惯这样的。”
“哦？”海斗饶有兴趣用指尖拨弄起那团蛰伏在草丛间的困兽。
“真希望凉说出‘是特意用来勾引你的’这句话啊！因为──”海斗在困兽的头顶轻吻一记，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
“我愿意被凉勾引。”
还是让凉跟海斗先这麽短暂的甜蜜下去吧．
第一次就发生在这麽简陋的地方，对不住了哟～＝３＝
“啊……”
凉抬起手臂，不好意思的盖住眼睛。
因为那句话，下体产生的生理反应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我好高兴。”海斗梦呓般的亲吻著凉的性器。”好高兴凉能这麽热情的回应我。呵呵，就象在做梦一样呢……不，即使是做梦，能跟凉在一起我也很满足。”海斗虔诚的从顶端一直吻到下面两颗饱满的果实。
下身被无微不至的照顾著，这种感觉让凉幸福得想落泪。
已经多久没享受过性爱了呢？
象这样能感受到被人爱著的，不必再强迫自己装出享受的表情，只是单纯的，跟自己喜欢的对象做爱──
过去的37年里，一直缠绕心底的烦恼突然被风吹散。凉似乎看见天使朝自己张开洁白的羽翼。
原来，我并不是被神所抛弃的罪人啊。
“海斗。”
这麽想著，凉於是移开手臂，温柔的伸向正一心一意让自己快乐的少年。
“唔？……%?￥四？”
嘴里因为含住巨物而发出含糊不清的疑问。海斗没有停下动作，只是眼睛上挑的注视著他。
“过来。”眼镜早已摘除，凉眯起眼，试图把面前少年的模样牢牢看清，”如果想让我满意的话，应该先从接吻开始吧。”
因为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而年长的恋人露出非比寻常的媚态，海斗象是小兽般欢呼了一声。撇下嘴里的目标，欢快的迎了上去。
“凉这是接受我的意思吗？”
海斗不放心的想再确认一次。却被凉勾住脖子。嘴唇准确的凑在一起。跟刚刚温柔的碰触不同，这个吻要激烈得多。连舌尖也灵活的钻了进来。
品尝著恋人甜蜜的津液，海斗不自觉发出呜咽的声音。
“怎麽了？”终於结束了这个标明心意的吻，凉移开唇舌，微笑著问。
其实，也不需要对方解释什麽了。浴巾早就在刚刚掉到了地上。和自己相同的器官正硬梆梆的顶在下腹上。前端甚至流出黏稠的液体。
“凉你太会勾引人了。”海斗红著脸。因为一个吻就涨疼的快要爆发的自己，哪里还有办法成为优秀的攻君啊。
“你想射就射吧。”温柔的握住海斗频临爆发的下身。和第一次在电车上的碰触不同。只因为一个吻而导致对方身体诚实的反应，更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爱著的。
“不要！”
海斗咬著凉的耳朵，手朝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地方探去。”我进入在凉的里面……”
最终海斗还是没有进去。
没有经过开拓的甬道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已经情动的器官。哪怕只是进入一根手指也让凉忍耐的皱起眉，全然没有之前的放松感。
“……不用管我，你进来吧。”凉哑声吩咐。脸上又减了一分血色。
时近中年的自己才迎来幸福，现在身体的柔韧性是远远没办法跟年轻人相比。
“不要。”海斗断然拒绝。
好不容易才确认这份关系，一心只想著让恋人得到愉悦的他，打消了进入的念头。
“不充分准备好的话，会很疼。我舍不得你疼。”海斗用力亲了亲凉的额头，然後再用鼻尖蹭了蹭。”其实不一定要进入，还有别的方法。”
“嗯……？”心底突然涌过一丝暖流。凉顺从的任由海斗把自己侧翻过身。
早已迫不及待的性器抵在身後，却又插入两腿之间，从後面，模拟著交媾的动作。
“呵呵。”海斗抱住凉的腰，把头埋进他脖颈，安慰的说：”这样也很想是在凉身体里啊。”
对方的性器夹在自己腿间快速的抽动著。淌著汁液的巨兽自後方向前撞击，摩擦著自己的半抬头的器官。年轻男孩的活力象是一台永不停息的机器，那近乎疯狂的抽插频率甚至让凉产生它其实就在自己体内的奇妙错觉。
“凉──”
海斗低低的叫著恋人的名字，连声音都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平时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此刻却真实的在眼前发生。事情太过突然而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他把手探向前方，在凉胸口摸索。
一摁上早已挺立的乳头，凉便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
“呵呵，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海斗凑在凉耳边傻傻的笑著。
凉咬住下唇，哭笑不得的说了一句”傻孩子。”手却覆盖了上来。引导著海斗在自己敏感的乳尖，肋骨处游移。
巨大的幸福感充斥著全身，连下身也直直的挺立起来。
“我喜欢你。”海斗咬住凉的耳垂，不住的重复。舌尖在软骨处来回逗弄。哑哑的气息传进耳朵眼里，是简单而直接的告白。
凉打了个颤。全身也随之一紧。
“啊啊啊──”被这麽突然一夹紧，海斗还来不及反应，蓄积以久的精液便一下子爆发出来。被这麽一触发，凉也跟著不由自主的射了出来！
“……好可惜啊。”
刚刚射完精全身无力的海斗依旧保持著那个动作，搂著凉不放。”本来还可以再坚持一会的嘛……”
“……”
凉叹了口气，转过身，跟海斗面对面的躺在一起。
刚刚喷射出来的液体沾在两人身上，黏黏滑滑的并不舒服，可没有一个人会去在乎那些。
“我刚刚……很丢脸吧？”海斗脸上腾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丢脸？怎麽会呢？
凉默默的注视著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抚上对方那张年轻漂亮的面孔。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唇瓣，一直到下巴，仔细描绘著年轻恋人的模样。
似乎命运之神跟自己开了个玩笑。把之前37年里所有亏欠过自己的幸福，一下子痛痛快快的补偿了回来。
曾经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幸福，离自己就这麽的唾手可及。
“我想要──”凉微笑著引著海斗的手，探向那个邪恶的深渊。”──我想要你进到这里。”
“啊？！”海斗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吗？”
凉笑而不语，用行动向他表示无声的肯定。
刚刚才软下去的器官因为恋人这句话而迅速竖立起来，海斗翻身压在凉身上。之前强行压下的冲动象是潘多拉魔盒般，一开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我会尽量轻一点的。”
就著刚刚喷发出来的液体，仔细涂抹在对方的後穴上。海斗一边探入食指，小心翼翼的向内深入。
“现在有没有好一点？还痛不痛？”
“不用管我，你进来吧。”
身体似乎也因为巨大的幸福感而减少了不适的感觉，凉微笑的催促，”不要用手指。我想要的，是完完整整的海斗。”
“呜……”
海斗咬住下唇，额头上冒出大粒的汗珠。理智与情感交织著在头脑里激烈的开战。面对恋人热情的邀请，却仍然努力克制著自己。颤颤抖抖的并入两指。
“再等一等。我不想伤害凉。”
“呵──”凉用力吸了口气。
简单的一句解释比之前任何爱抚都来得有效。
他坐起身，把正不知所措的海斗一把推倒。
“唔……？”
突然之间位置换了个边，海斗迷惑的眨了眨眼，”凉你想……上我吗？”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啊……感受到对方也挺立起来的下身顶住自己小腹，海斗想了想，认真的说：”如果凉想要的话，我也不介意上下之分。”
“海斗……”凉握住海斗蓄势待发的下身，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
“你为什麽会好得这麽见鬼？”
什麽道德理智全被抛到天边，凉快速的套弄了几下，然後自己跨坐了上下。
“凉你──”海斗倒吸了一口气。他竟然……竟然……
“！……”比想象中更加痛苦的撕裂感顺著神经蔓延开来，少年过大的性器只顶入了一个头，便再也动不了丝毫。
凉不住吸气，一边努力让自己放松去接纳更多。
“凉……”
海斗朝他伸出手，对方原本昂扬的部分也因为那一下瞬间萎缩了下来。”凉，慢一点。让我来……”
他轻轻的拉住凉，吻上那已失去血色的双唇。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辈子？”凉趴在他胸前，低低的重复。真的可以在一起一辈子吗？
一时间，两人就这麽静静的抱在一起，感受著从对方身体里传来的激烈的心跳。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
但又似乎，只是一瞬。
狭窄的入口，慢慢适应了巨大的存在。
肉体所带来疼痛在内心澎湃的幸福感面前渺小到不值一提。
吸气。呼气。
身体自动调整到最佳状态，接纳著异物的侵入。进攻者的顶端，也因为兴奋而分泌出的透明液体起到了很好的拓展性。
“凉，我……可以进去了吗？”感觉到入口有了一丝放松的痕迹，海斗低声询问。
凉没出声。身体发出比语言更加诚实的邀请。他慢慢往下坐。把巨兽一点一点吞入自己体内。
“好……紧……”海斗咬著牙，他快被内部那火热的吸附感逼疯了。腰不自觉往上一顶。
“唔──”凉皱起眉。
“是不是很难受？”海斗紧张的问。
“没关系。”凉笑著摇头，脸色却有些发白。
“这个姿势凉很难舒服呢。”海斗停下动作，吻去恋人额上的汗珠。然後他就著仍然相连在一起的姿势，抱著凉慢慢翻过身。
十指交缠。海斗直起上身。火热著注视著半目微闭的凉。
这个英俊的男人是属於自己的。s
意识到这一点，海斗情不自禁的俯下身，纵情的亲吻。
“──凉是我的。”
“──嗯。”
“──凉的一切都是我的。”咬上已经充血的乳头。如刚出生的小兽般贪婪的吸吮。
“──嗯……”原本就敏感的地方被忽轻忽重的咬噬。一瞬间。酥麻的感觉贯穿至骨髓。
“啊……”凉不自觉发出不似平时的轻轻呻吟。
“凉这里果然很敏感哦。”海斗高兴的笑起来。刚刚咬住的那瞬间，就连内壁也不由自主的收缩了一下。让他差点又把持不住了。
刻意在那个地方反复的揉捏舔噬，不放过落单的另外一处。海斗满意的看著那跟自己相同的地方又渐渐充血肿大起来。
“这里也希望被同样对待吗？”性器只是微微退出一点点。年轻男孩那灵活的柔韧性展示出不可思议的奇妙性。他把凉完全勃起的阴茎含进嘴里。
“唔──啊！”凉混身一震。又难受又奇妙的体验混合交织在起来。
後方被充实的堵住，而前方也被封闭在潮湿的小空间里。过於陌生的刺激感觉让他扭动著想逃离开来。
“不要……我……不要了……”
“不要什麽？”海斗用舌尖反复轻戳著顶端的小口，感受到有越来越多的液体涌出来。
“凉很甜哦。”他一边说，一边象蜜蜂般全部把花蕊顶端的蜜汁吞入腹中，还刻意发出汩恘做响的舔弄声。
“噢……”凉盖住脸。太过刺激的体验让他不好意思直视对方。
这个孩子……究竟从哪里学来的这麽多花式？！
“不行了……松开──快松开！”光是想著这麽年轻漂亮的少年给自己口交，凉就硬得快要爆发出来！
“你想射就射吧。”模仿著刚刚凉说过的话，海斗笑著含得更深了。
“不行啊……”已经没有办法再控制了，凉失声叫了出来。再度喷发出的精液尽数射进海斗嘴里──
“我很喜欢。”海斗这才移开嘴，丝毫没有厌恶的把口中称不上美味的东西咽了下去。
“因为是凉的味道，所以我很喜欢。”
“……海斗……”
凉脸色绯红，太过强烈的淫邪感充斥著大脑。
他伸手揽住海斗的脖子。”进来。现在就进来！”
“遵命。
感觉到内部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海斗吐了吐舌头，小心的向前进了几分。
“还要……”
所有的羞耻在看过少年为自己口交後， 化为乌有。凉眯起眼，似乎在体味内部的充实感。”不够。还要……还要再深……”
再进去一点……再深入一点……
我要完全感觉到跟你合为一体的情形……
我要知道这不是梦，这不是只能在心底幻想的美梦……
内壁不断的收缩，企图吞食更多。
“凉好色哦。”海斗托起凉的腿，体贴的枕头垫在他腰下。”可是怎麽办？我就喜欢听凉说这样的话。”
一个挺身。全根没入。
甬道在一瞬间冲开，内壁反射性的轻颤不止。
凉攀住海斗肩膀，手指几乎陷入肉里。
年轻男孩与中年男人的躯体密不可分的交织在一起。
背德的快感不断充斥著大脑。
他是我的……
终於是我的了……
几个月的火热思慕直到真正进入才算划上了完整的句号。
感受著无以伦比的吸附力，海斗满足的蹭著凉的鼻尖：”我感觉现在好幸福。”
“我也是。”凉抚摸著他的脸。
我同样也觉得幸福得不可思议啊……
“海斗想对我干什麽都可以。”双腿主动缠到对方腰际，承受著越来越深入的冲击。
床脚也因越来越激烈的动作而碰撞著墙壁发出节奏性的敲击。
连窗外的月亮似乎都不好意思的躲进云层，把黑夜留给这对刚刚结合的恋人，让他们无所顾及的缠绵。
“早。”
闹锺准时的敲起。凉刚睁开眼，额头上便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海斗正目不转睛的趴在床边盯著自己。
“咦？你起来多久了？”
坐起身，环视四周。狼藉一片的房间人仔细收拾了一番。就连……
凉把手伸进被单下。似乎连昨晚使用过度的地方也被清理干净了？！
“凉睡觉的样子很可爱哦。”海斗笑嘻嘻的打开手机。屏幕是上凉恬淡的睡颜。
没有了古板的发型，也去掉了眼镜的阻挡，画面里的凉看起来要年轻了许多。
“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象宝宝一样，会挤进我怀里要我抱著睡哦。”
“谁……象宝宝了……！”
凉徉怒。翻身下床。
腰间的酸痛感，还有那个地方的不适，让他没有办法面对这个甜言蜜语的小家夥。
回想起自己昨晚象娼妇一样大张著双腿无休止的索要，脸更是通红一片。
“厨房里有面包和牛奶。”海斗跟在他身後，挤进狭窄的浴室。
“干什麽？”
“奖励啊。”海斗指著自己嘴唇，”电视上攻君这麽体贴，受君难道不应该被感动得有所表示吗？”
“……”对上那双闪闪发亮的漂亮眼睛，凉费了好大力才控制住自己吻上去的冲动。
“对不起，我不看电视的。还有──你在这里，很碍事。”一把把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家夥推出去。凉迅速拉上浴室拉门。心脏砰砰直跳。
“……怎麽搞的？”
海斗摸不著头脑，失望的长叹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会有个火辣辣的鸳鸯戏水啊……影片跟现实真的有那麽大的差别吗？”
仔细冲洗完毕。从衣柜里拿出西装，整理好公文包。凉又恢复成那个一丝不苟的部长形象。
海斗正坐在餐桌前啃面包。见凉出来，吹了记口哨。站起身一把搂住，顺带在对方唇上响亮的亲了一记。”凉好可爱。”
“……可爱？”凉哭笑不得的推开他。一个37岁的老男人身上有哪一点能跟这个词挂钩？而且说到可爱……那也应该是你才对吧？
他伸手揩去海斗嘴角的残余的牛奶渍，不自觉地送进口中。嗯，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噢──”海斗低低地哼了一声，不自然地弓起腰，”讨厌！凉这个表情……真想把你摁在餐桌上狠狠做一次！”
“你！”凉大惊，随後脸发烧般的红起来。不知道为什麽，听到这样的话，第一反应非但不是生气，而且还不自觉地去联想那个奢糜的画面……
天！我一定是被这小鬼洗脑了！凉轻咳了几声，甩开脑中那些胡思乱想。
“我上班去了。你也该去上课吧？”
“不去！……呃，去！”海斗挣扎了一下，本来想赖在恋人家里回味，但想到以後自己要承担起养家糊口的责任，又义无反顾的点头。
“而且──”提到上课， 凉下意识想到儿子。昨天就那麽把小智丢在学校里，自己却跟年轻男孩稀里糊涂的上了床……这实在荒唐得够可以的……
“凉不用担心。学弟那里我会去解释的。”象是知道他在想什麽，海斗难得严肃的握住凉的手。
“而且！不先做好他的思想工作，我怎麽当人家继父呢，对不对？──啊呀！”
“砰！”是公文包狠狠拍击头顶的声音。
面色惨白的海斗被凉扔出门外。
他一边摸索著伤口一边默默地流泪：”说真话也要挨打……什麽世道？”
※※※f※※r※※e※※e※※※
最後，海斗顶著一个被缠满纱布的脑袋趾高气扬地踏进教室。
早上凉那一拍刚刚好打中昨晚撞伤的地方。在伤口再次包扎完毕前，海斗死缠硬打的要到了对方的电话号码以及……公寓备用钥匙。
“这大概就是老师常说的，想收获必须得先付出吧？”把书包扔到桌上。海斗摸了摸头，龇牙咧嘴的傻笑起来。
“弥生前辈！”周围的男生纷纷围了过来，惊呼道：”天啊！你跟那个上班族OL的丈夫还在决斗吗？”
“唔？”这个时候，就算是说真话估计也没人会相信吧？海斗耸肩，任由他们猜测当时的状况有多激烈。”对了！那个谁……他今天没送便当来麽？”
“小智学弟呀？说起来今天还真没看见他呢。怎麽？前辈打算放弃那个人妻上班族了？”有男生贼笑著发问：”听说昨天下午前辈被低年级的老师叫去办公室了──其实仔细一想，小智学弟还是很不错的嘛，人又可爱，对前辈又死心塌地……”
“你说够了没有？”海斗一瞪眼，随後却想到昨天傍晚後发生的事情，於是他微笑起来：”虽然说对恋爱对象的性别不介意，但是感觉这种东西麽，是没有办法强求的。”
说起来，昨晚还多亏学弟的福，才能遇见一直暗恋的对象并顺利确立关系。每当想到这一点，海斗的心情就会无比舒畅。
“那既然他不愿意再来找我的话，我去找他也是一样啊。得尽快解决他对我的感情才行。”这麽想著，海斗便在下课後走向低年级的教学楼。
“学、学长？”
小智仰起头，目瞪口呆地看著教室外的身影。在听见昨天那样直接的拒绝後，自己爱慕的对象还能主动前来找自己。这事发生得太突然，让他几乎不感相信自己的眼睛。
“弥生学长……”扭扭捏捏的走出来，小智一脸通红的低著头。学长……是向自己来道歉的吗？
“那个……”海斗挠挠头。拿不准该怎麽开口。究竟是用学长的身份好呢？还是未来的继父形象？唔，只相差3岁的微弱年龄，确实挺尴尬的来著……
幸运的是，对方比他先开口。
“学长你的头──”这时才来得及抬起头的小智惊呼了一声，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立刻浮起一层水气，”学长你又跟别人打架了吗？”
“不，不是。”只是被你父亲错手推倒撞伤了而已。海斗看著他，决定单刀直入，”那个……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昨天的事情──”
※ ※ ※
“叩叩叩。”
年轻的秘书小姐从门边探进头来提醒，”长谷川部长，社长正找您呢。”
“嗯。知道了。”从一整天心不在焉的状态中惊醒，凉站起身往社长办公室走去。脑袋里却一直混乱不堪的思索著。
已经11点了啊。海斗现在跟小智已经说清楚了吗？他会怎麽跟他说呢？
虽然只是自己儿子的一相情愿的单恋……可严格说起来，如果让小智知道他这个连性向都怯於承认的父亲竟然跟自己的学长是那种关系──他会以什麽眼光来看待自己？
“社长，您找我？”
推开深重的桃木雕花大门。几排齐唰唰的视线全盯在凉身上。
“咦？”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公事汇报，却没有想到其他部门的同事也都在里面。凉一愣。发生什麽事情了吗？
“啊，长谷川来了啊。”年迈的社长笑容满面的招手，示意他坐下来：”有件事情跟大家宣布一下──本月书展定货码洋提高了15%，而且还不断有书店追加定单。你做得很好，这次辛苦了。”
周围响起一片齐唰唰的鼓掌声，不断有羡慕的目光投射过来。
“另外，下个月8号的神奈川县的图书出版会谈，我正好抽不开身，长谷川你代替我去吧。”
“啊？”那个可是各大出版社一年一度的交流峰会啊！历年与会的也是部长级别以上的人物。凉不确定的抬起头：”这样合适吗？”代替社长前去参会，岂不是代表──升职？
“长谷川来社里也有20年了吧，也该试著独挡一面了。”社长意味深长的一笑，”所以，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是。”凉低头，心头却飘过一片阴云。
周围同事神色各异的表情和那些客套而礼貌的祝贺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自己捆在中央。一时间，凉只觉得孤独无比。
“喂？是我。”
午休的空隙，海斗接到凉打来的电话。
“小智那边？……嗯，已经说了呢！……诶？他一直就知道我有喜欢的对象啊。只是告诉他，对方已经接受了我的心意。请他放弃而已。嗯，对，只是这样……什麽反应？应该很难过吧。都快哭出来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觉得他应该想通了，准备放弃吧？”
“这样啊。”凉沈吟片刻。可以想象出儿子伤心难过的样子。为了不让他重蹈自己的覆辙，而强行让他放弃一段夭折的恋情──”这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
“怎麽会！”海斗对著电话大声反驳，”这种事情不马上说清楚。让对方越陷越深才是真正的残忍吧！”
当时学弟虽然备受打击，可还是很有礼貌的跟自己道谢了──啊，说起来，跟继子的首次沟通就这麽顺利，还真是可喜可贺呀！
“对了，我今晚能再去您那吗？”海斗语气一转，有些撒娇的意味。”我可以把跟学弟的对话仔细讲给凉听啊。”
“……唔。抱歉呢，今晚社里会有庆功酒会，会持续很久，你今晚还是不用来了。”凉摁著太阳穴婉拒。昨晚使用过渡的地方还没痊愈。年轻的恋人需求太过疯狂，而这副身体却已经显示出无法承受的疲劳了。
“还是以後再说吧。好了，我挂线了。”
“我──”
话没说完，就听见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海斗不甘心的的撩起头发，打了个响指。
以为这个借口就可以拒绝我了吗？把我当成那种听话的孩子那可大错特错了。大叔！
※※※f※※r※※e※※e※※※
“你相信命运吗？能在这麽多人中遇见你，这就是一种缘分……”
旁边坐著的中年男人轻挑的握起女伴的手，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通有关命运与恋爱的理论。
小智愣楞的听著，然後眼泪就这麽促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喏。”一杯牛奶被递到面前。
“诶……我没要这个？呀”迅速用手背蹭去眼角的泪水，小智从口袋里翻出钱包：”我要酒。要最烈的那种。”
“酒？对不起，我们不出售酒精给未成年人。”身著黑色马甲的男人从吧台里探出头，拒绝了客人的提议。
“连你也要捉弄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麽！”虽然有著明领禁止的规定，但一些酒吧看在熟客或双倍价钱的份上，也有向未成年人兜售酒精饮料的先例。
不知哪来的冲动，小智把钱包里的钞票全抽出来，甩到酒保脸上。
“我有的是钱！这些够不够？把酒给我！”
“失恋的打击对你来说有这麽大吗？”男人丝毫没在意这个少年的无礼行为。相反的是，他饶有趣味的观察著小智那张气到失控的脸蛋。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漂亮却又坏脾气的小孩，象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却挂著”严禁触摸，面斥不雅”的标签。
“有钱人家的小鬼果然都这麽没礼貌。”他摇摇头，捡起吧台上散落的钞票，将它们塞回钱包。顺带看了看里面的学生证。”长谷川智？才高一啊。这麽早就恋爱了？唔──”
“要你管！把钱包还给我！”小智不悦，伸手去抢，却不小心碰翻了面前的牛奶杯。白色的液体全洒在自己身上，湿哒哒的黏成一片。
“你还真是不小心啊。”男人耸肩，把钱包递还给他，一副‘不关我事’的态度。
“你！都是你的错！！！”小智气得全身发抖。所有的倒霉事，竟然都在一天之内发生。连眼前这个酒保都要故意找自己麻烦──老天，是你在捉弄我吗？
“你们店长在哪里？我要投诉！我要投诉你！！！”
“投诉我？就因为我不把酒卖给你？”男人笑了起来，而且还笑得很开心。”你就是去电视台投诉，我想，都没有人会站在你那边吧？另外──”
他移开吧台之间的搁板，一猫腰钻了出来。”如果是因为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的话，这个责任，我很愿意承担。”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起小智朝拐角的洗手间走去。
小智麽，还是觉得他不适合当一枚恶毒的棋子。毕竟一个17，8岁的孩子能坏到哪去呢？而且青春期迷恋一个人是很自然的哇（俺以前犯花痴就犯得好繁忙……很无厘头的就可以暗恋一个人，连名字都不需要知道。於是当时就起了一堆”头油男””大腿””螃蟹”……等，恶俗的代号。嘿嘿，其实现在想起来还蛮KUSO的。原来那个时候我的审美就这麽异於常人哇~~= 3=
“你……放手。我、我自己来。”
狭窄的洗手间里，小智面红耳赤的往後退，却直直的顶在墙壁动弹不得。
“这怎麽行？弄脏客人的衣服，我可是万分抱歉，一定得亲自清理才行。”男人笑了起来，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撒在小智脸上。
是雪茄混合著柠檬水的味道。
“可是……”可是这麽积极的帮客人脱衣服……怎麽也觉得怪怪的？
小智伸手去推开他，不小心碰到男人别在马甲上的工号牌，定睛一看──69号 松尾。
“可是什麽？你要是去跟店长投诉，我就失业了。”松尾一本正经的挪开毛巾，”擦也没用。都湿透了，得把裤子脱下来烘干才行。”
“啊！”小智只觉得下体一凉。校裤被扯到膝盖处。”好……好无礼！”
脑中突然浮现电视上那些猥亵案件。对啊！那种事情就是多发於偏僻的洗手间或者休息室这样的封闭场所！
天！心头突然一寒。他继而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这个看上去怎麽也不象好人的家夥，该不会也是那种人吧？
“嗤。你多大了？居然还穿儿童内裤！”松尾恶劣的伸出手，扯开对方身上的白色的小熊内裤，朝里看了一眼：”原来里面发育也不怎麽样啊。也难怪会被女朋友甩掉。”
松开手。内裤”啪！”的一声弹了回去，重重打在小智腹上。
“你……你，你这个低级的混球！”小智咬住下唇。不让眼泪再度涌出来。今天是他的倒霉日吗？就连一个低级的酒保都能恣意羞辱自己！
“嗤。就这些？”松尾掏了掏耳朵，丝毫不在意，”喂，我说。你在学校里一定是好学生来著吧？连骂人都这麽不熟练，哟，告诉你，这种性格的男孩可不会受姑娘们欢迎！”
“要你管！流氓！滚蛋！色情狂！！！”小智疯一般的朝对方身上打去。憋屈了一上午的怨气通通爆发出来。
“诶？色情狂？”松尾一把捉住他的手，象吃到苍蝇般的垮下脸来。”拜托，我这27年从来都不觉得男人会比女人有吸引力。更别说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了。少自以为是了！娘。娘。腔。”
“你才娘娘腔！”小智失控的大叫。这不说还好，一提更是戳到了自己的伤心之处。
白天弥生学长笑著告诉他，‘乔’已经成为他的恋人，并毫不避晦的说出‘那种成熟理智有男人味的对象才是我欣赏的恋人’这种话。字里行间的拒绝不言而喻。
男人味？？难道非要象眼前这个家夥一样，强壮成这个样子才称得上有男人味吗？学长，一定是知道我办不到才故意那样说的吧……
“喂？喂喂！”松尾一愣。原本吊而浪当的表情也收了起来。”不是吧？这样也会哭？”
原本气得通红的小脸慢慢失去血色，眼睛里不断涌出大滴的泪水。这个小鬼又跟起先进来时一样，露出被遗弃的小狗般的可怜表情。
“喂，对不起啦。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我可不打算再自掏腰包买牛奶给你喝了。”松尾干笑。态度也慢慢放软了下来。
说真的，刚看这小家夥张牙舞爪的嚣张姿态，还真有种想整他一番的念头。不过麽，现在看起来，这小鬼也不是那麽讨厌嘛。
“呐。你自己把裤子脱下来去烘干吧。乖，别哭了。听话……”效仿母亲哄小孩的招势，松尾笨拙的搂住小智，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
小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一声不吭，任由对方替自己把湿哒哒的校裤脱下来。
“唔？内裤也湿了呢。你这麽包著舒服麽？要不要也烘干一下？”见他没反应，松尾干脆替他把内裤也脱了下来。反正之前也想著要这麽做让这小鬼丢脸来著。
“我说你啊，不就是失恋吗？男子汉大丈夫，谁没有被甩的时候？女孩子嘛，本来也正是见意思迁的年纪。没甩也是很正常的啊。”把裤子伸到烘干机下。该死。看样子，得吹半个锺头不止。
“不。不是。”小智木然的抬起头，”我喜欢的，不是女生。”
“啊咧？”松尾手一抖，裤子掉在地上。
“怎麽？看不起我吧？我喜欢的是男生。”小智慢慢咧开嘴，”我喜欢男人。我就喜欢男人。”
“不……不会。”我又不认识你，你喜不喜欢男人跟我无关吧？松尾慢吞吞的用脚尖勾起地上的裤子。原本对这孩的好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喂？！里面到底在干什麽？弄好了没有啊？！”外面有人把门拍得砰砰做响。之前并未反锁的大门被用力推开──
“天啊！！！你们……”
“店……店长……”
松尾瞪大眼睛，看了看地上的衣物，再看了看站在一旁上身穿戴整齐，下身却赤裸一片的小智，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其实……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我可以解释的……”
“谢谢，一共是819元。”
从超市里出来，海斗拎著几个食品袋兴冲冲的往家走。
“唔。想要凉同意我住进去，首先得收买他的胃口才行──”一边幻想著对方开心的表情，海斗一边乐不可支的自说自话，”──看到本少爷的心意，凉一定会感动到不行吧？如果他致意感谢的话，诶，我就只能说‘请用身体来报答我吧！’──哈哈哈哈……”
可是，一直到做好的饭菜被反复热了三四回，等待的那个人依旧没有回来。
庆功酒宴上冗长的交际与恭维，还有那数不清的攀谈……临近深夜，凉才抽身得空离开。打开手机，因为酒会的缘故而关机的那几个小时里，留言信箱里装满了海斗的未接来电。
──”宝贝~我特意为你做了宵夜哦。开完会快点回来吧！”
──”亲爱的，你怎麽还没回啊？我饿了……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偷吃。等你哦！”
──”好困啊。凉你们究竟要开到什麽时候？”
──”大叔，你该不会背著我找外遇了吧？”
──”已经很晚了，需要我去接你吗？”z
──”诶，老头。你是故意躲我来著吧？就这麽不想见到我吗？好伤心……”
──”好了，我回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快点回家听见没有！”
──”喂，我真的走了呀。你怎麽还不回来……”
……
“这家夥……其实压根就没从家里走出去吧？！”
把所有留言听完，凉握著手机陷入深思。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海斗打电话时是怎麽一副满脸不甘愿的撒著谎。寒冷的深夜里，有人等著自己回家。这样简单的幸福让他的心情瞬间愉悦起来。
看了看表。已经23：40了。
“他现在已经睡了吗？”也不知道他家长会不会担心他的夜不归宿……都已经两晚都没有回去了啊。
走下电车，凉有些许的罪恶感。
毕竟对方是还没有毕业的高中生，年纪相差如此悬殊，这样不配的恋情，真的能持续下去吗？究竟又能坚持多久？
“你终於回来了！”有人从後面将自己一把抱住。
“吓？”凉吃了一惊。侧过脸。”是你？”海斗怎麽会出现在地铁站台这里？
“谁让你这麽晚不回家啊。”海斗用力箍住，脸贴在凉背上蹭了蹭，”还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所以才躲著我不回去呢。”
“都说了是公事嘛。”凉微笑著解释。他摸了摸少年的手背，已经冰凉一片。”都已经是冬天了，你穿这麽少很容易感冒的。”
“才不会。”海斗骄傲的勾了勾手臂，顺带将凉的手牢牢握住，一语双关的说：”我有多强壮，凉不是应该最清楚麽？”
“……你啊。就不能说一些正经的东西吗？”凉用另一只手推了推海斗额头，哭笑不得的看著他。
旁边不时有路人经过，羡慕的看著他俩。在他们看来，深夜，来接父亲下班的儿子，无论如何也是让人羡慕得不得了吧？
捂住海斗冰冷的手，凉轻轻呵气。”其实你没必要来车站接我的。在家里等我不是一样的吗？”
“谁要你迟迟不回？”海斗想也不想的否决。”我想著在家等也是等，还不如出来等。因为越往前走远一点就越能快一点见到凉啊。”
“笨蛋。”凉垂下眼帘。握住海斗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凉。”海斗挠了挠他掌心，小声说，”怎麽办？这个笨蛋想吻你了。现在。”
“那你还等什麽？”凉自顾自的往前走。
“诶？”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海斗吓了一大跳，心情瞬间激动起来。”可、可以吗？”他结结巴巴问道，一边反复观察著凉的表情。
“让你等这麽久……也算是一点奖励吧。”凉低头。托起对方下巴。主动落下一吻。
海斗用力抱住他，越发热情的回应著。
周围不时有异样的眼神传来，却丝毫影响不了两人拥吻。
──即使全世界都不理解，也无所谓。起码这一刻，你与我同在。
“好喜欢……我好喜欢凉。”海斗满足的舔了舔唇瓣，恋恋不舍的移开。
“我知道。”凉微笑的看著他。其实完全不需要说出来的呀，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大事小事，都能从对方身上深刻地感受到这种心意。这样热情到让你窒息的爱慕──
“可为什麽凉从来不这麽对我说呢？”海斗目不转睛地盯住凉，”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我喜欢海斗’这句话。可以吗？”
“……”凉摇摇头，顺便伸手帮海斗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这句话，对你来说，有那麽重要吗？”
“当然重要！”海斗毫不犹豫点头。随後想到什麽，表情一变：”还是说……凉现在还没喜欢上我？”
“这个……”凉语结。
有多久没提到过这个词了呢？在遵循自己心意的前提下，究竟怎样才叫‘喜欢’？
是在那些不被理解的日子有人关心自己？
是在无数个萧瑟寒风的黑夜有人等待自己？
还是即便沦陷在不洁的性爱中也有人抚慰自己？
……
要说不被触动是不可能的。
那麽──所谓的‘喜欢’，大概就是这种被感动的心情……吗？
凉思索片刻。”嗯。喜欢。”
“真的？！”海斗不敢置信的欢呼。”我、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
“傻孩子。”凉叹息，主动搂住海斗。
这一夜，又是无尽的缠绵。
“告白也说过了，床也上过了，住？嗯……也算是住到了一起了──那麽，接下来的应该是什麽？”
趁著周末，海斗在商业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著。
虽然和凉正式接触才只有四天。可之间的关系早已是跳过二垒直接到达三垒。通常情况下，自己应该做点什麽来加深彼此感情吧？
“不如去买情侣戒指好了──”
海斗打了个响指。愉快地掏出钱包。却在看过里面夹层後放弃了之前的念头：”──呃……其实这样的天气，买情侣围巾凉说不定会更高兴吧？”
最後，拎著购物袋从商店里走出来，海斗看著干瘪的钱包越发坚定了要好好读书努力工作的念头。
“……喂喂，你等等啊！”
不远处有位高大的男人正大声嚷嚷著什麽，一个穿著校服的学生正朝海斗的方向拨足狂奔。
“呀──儿子？！”瞟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海斗大吃一惊。连忙截住小智。
“怎麽？那个人要欺负你吗？”
“弥、弥生学长？”小智被吓了一大跳。”不、不是……他只是──”
“喂！我说，娘娘腔你跑那麽快干什麽？”转眼间，那男人已走到两人跟前。比海斗还要高出一个头的身型，越发衬托得小智微不足道。
“你才娘娘腔！”小智脸涨得通红，”色情狂！你不要跟著我好不好！”
“喂，害我丢掉工作的那个人是你才对吧？连句道歉都不想说吗？”松尾咬牙切齿，那天店长闯进来後看见下身赤裸的小智，二话不说的就把自己开除，还说什麽‘很抱歉，请不要在上班时间解决个人问题。’谁在解决个人问题了？！
“如果不是你先说出那麽让人误会的话，我又怎麽会被当成同性恋开除？！”
“诶？你们……”海斗看了看神情各异的两人，脸上浮起一个古怪的笑容。看起来……即使被自己甩了，这个继子的感情也转移得相当快嘛？
“我说，这位大叔──”
“谁是大叔？我可才27！”松尾大为光火的瞪著海斗。
“呃……那个，大哥……？！”海斗不自然的咳了几声。”请问，我学弟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得罪你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我才没有得罪他！”小智站在海斗背後，悲喜交加。
难得看见弥生学长如此关照自己。可是……明明都已经拒绝了自己的人，为什麽又对自己这麽关心？
“也不是得罪啊……”松尾欲言又止。
其实也并非是刻意要找他麻烦。只不过刚刚在街上看见这孩子，想问问他心情有没有好一点。谁知他见到自己转身就跑……话说，我有那麽恐怖麽？松尾越发苦恼的皱起眉。殊不知这个动作让他越发显得邪恶起来。
“喂，你该不会……惹到山口组的人了吧？”海斗转背低声询问小智。
“山口组？怎麽会？！他大概只是想敲诈吧？”小智小声的回答。
“喂……你们这些小鬼！未免想太多了吧？”松尾一字不漏的全听了进去，看著那两人哭笑不得的扶住额头。
“嗯……我跟黑社会一点关系都没有。敲诈？更加谈不上。我只是想问问他有没有好一点。”松尾指著小智，”昨天你在酒吧里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我只是怕你又去其他地方买醉而已。”
“……酒吧？”海斗扭头，”买……醉？！”
“是啊。他不是失恋了麽？”松尾见小智一言不发，索性把知道的全抖了出来，”听说被甩了，对方可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啊……”
“你给我闭嘴！”小智脸涨得通红。最不堪的秘密全被他揭破。而且还是当著弥生学长的面！
“那个……”
海斗尴尬的开口。”小智你，还好吧？我不知道昨天那番话对你影响这麽大……”要是被凉知道你去酒吧我就死定了！”呃，其实我……”
“学长你不用说了，我明白。”小智惨淡一笑，随後转身跑开。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无情的家夥！”松尾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怒气，冲著海斗就是一拳，然後追了上去。
“……好奇怪的大叔啊。”
海斗捂著胸口发愣。看这光景，这男人对小智一定有意思吧？
“完了，如果凉知道自己儿子不光走不回正途，还交了个这麽恐怖的男朋友，会不会把我踢下床啊？”
※※※f※※r※※e※※e※※※
“就是那家夥把你甩了啊？看起来不怎麽样嘛？”松尾不紧不慢的跟在後面嚷嚷著。
“都说了不要跟著我！色情狂！”小智回过头，拼命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喂，但你这个样子很象是要去寻短见的人啊。那小子值得你这麽难过吗？”
“这跟你有什麽关系？”
“……”也对啊。这关我什麽事呢？松尾愣愣的反问自己。
对方明明就是让自己失业的罪魁祸首，为什麽自己还会不由自主的担心他的事情？大概……是因为被那种张牙舞爪故作坚强的样子吸引吧？
就象之前加入小动物保护协会时,照顾的那些猫咪，明明就想要人来疼爱，却总是要装出一副恶狠狠的拒绝姿态──啊，说起来，它们还真的象得不得了呢!
“呐。我说，因为你我才失业，所以在我重新找到工作之前，你可要承担全部责任！”松尾摸著下巴，不由分说的勾住小智肩膀。
“开、开什麽玩笑?!”肩膀上陡然一沈，小智被压得动弹不得。
“……据悉，昨晚兰登图书出版社在福岗凯悦酒店举办庆功宴，这是否象征著未来出版市场的再度升温……”一旁商店里的大屏幕上恰好播出这样一条新闻。
“爸爸？！”小智惊呼。如果没看过的话，刚刚镜头中那一闪而过的正是父亲的身影。
“呀？是凉！”街的另一侧，海斗也正好仰起头痴痴的注视著屏幕。那上面，凉正微笑著与来宾洽谈，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成功人士的迷人风度。
“你父亲很英俊啊。也很有气质的样子。”连松尾都忍不住开口称赞。
“那当然，我父亲一直很优秀！”小智骄傲的扬起头。
尽管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反对自己的性向，可在自己心中一直是把他当成偶像来崇拜。想起之前曾那样无礼的批评过父亲，小智在心底越发内疚不已。
“嗯。改天一定要找个机会跟父亲致歉才行！”
最後，凉是在枕头下发现礼物的。
经历完一场火热的性爱，海斗便借口冲澡躲进浴室迟迟不肯出来。
“唔？怎麽会洗这麽久？”
身上沾染了情欲的味道并不怎麽舒服。凉坐起身，却不经意的碰掉枕头。
“这个是……”包装袋上的标签还未摘除，里面装的，是两条一模一样的咖啡色兔毛围巾。
“是要……送给我的麽？”凉看了浴室的方向，若有所思的浮起一个笑容。
平时那麽大大咧咧、敢说敢做的男孩，这种时候怎麽却害羞起来了？
“啊，你发现了？”好不容易从浴室里走出来，海斗扭捏的爬上床。
“本来是打算买情侣戒指来著……唔，那个……”海斗偷偷瞄了一眼凉，”後来钱不够……所以──”他会不会嫌弃这个太过简陋了？
“我喜欢。”看出海斗的不安，凉拆开包装袋，把围巾系在自己脖子上，微笑著说：”真的，我很喜欢。谢谢你。”
“啊？真的吗？”海斗不由分说的把另一条也围在脖子上，”虽然现在带著有点傻，但一想到能跟凉带著同样的东西……好幸福……”
“你啊……”凉叹了口气，主动埋下身。
“啊啊？”下身突然被含住，海斗反射性的叫出声来。”凉你──”
“不要……不要这样……好脏……”
海斗不好意思的埋下头。暗自庆幸刚才有仔细沐浴过。
“怎麽会呢？”凉在顶端印下一吻，”这种事情，海斗不是经常对我这麽做的麽？”
平时并未如此疯狂的服务过，之所以这麽主动，大概……是被他的礼物所感动吧？
被开发过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即使已经射过两回，在见到恋人再度充血的性器後，再次爆发了食骨知味的欲念。
凉主动俯下身，背对海斗，发出无声的邀请。
“你……的身体还受得住麽？”扶住凉的腰，海斗的手指在穴口游移。犹豫不决的问。
“可不要小看成年人哟。”凉低声轻笑，瞬间瓦解海斗所剩无几的自制力。
无止尽的律动中，两条围巾也同样交缠在一起。如主人般紧密相联。
※※※f※※r※※e※※e※※※
“早。”
睁开眼，依旧是在对方炙热的早安吻中苏醒。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最近我要出差。这一周都不会回来。”凉歉意的起身，从衣柜拿出衣物。
“诶？出差？什麽时候动身？”海斗迷迷糊糊的爬起来。
“今天。”凉顿了顿，主动在海斗额上落下一吻。”抱歉现在才告诉你。”
“那……那我不是一周都见不到你了？”海斗立刻清醒过来。难道七天都要跟左手相伴？
“没错。”收拾完毕，凉系上那条围巾，”那麽，电话联系吧。”
“呃。好……吧。”
不情愿的目送凉出门。海斗後知後觉的反应过来。
呀！围巾？！
貌似……昨晚……不小心……把两条围巾都弄脏了的说。
几天接触下来，感觉上有轻微洁癖的凉……竟然把它围在脖子上？是没注意吗？还是……
“呵呵呵呵。”海斗抱著被子傻笑，”他一定是打算在出差的日子里好好回忆我的味道吧~”
事实上，凉根本无暇注意围巾的清洁程度。
为了下月8号的办交流峰会，要奔赴各地统计调研资料数据。几天下来忙得焦头烂额，连给海斗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be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怎麽搞的？又无人接听？”
海斗看著手机屏幕心神不宁的猜测：”都已经4天了，他该不会真的背著我外遇了吧？”
一想到自己恋人有可能在别人身下达到高潮的样子，海斗越发不安起来。
终於。
第二天深夜，凉拨来电话。
“不好意思，最近比较忙，一直没时间给你电话。”
“再忙也不可能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啊？”海斗躺在自己床上心情不佳的抱怨。没有凉在的公寓冷清无比，赌物思人只会让自己的不安越发严重。
“……好吧。很抱歉。”电话那头，凉沈默了片刻。
确实，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啊。
各地经销商传真过来的定货单需要过目，发行部门提货的数据需要核实，还有刚刚才传真过来的会议提案需要签字……所有流程紧凑得犹如齿轮，每一环都掐得分秒不差。没有一丝可以浪费的时间。
更何况……
接通电话只是几秒的事情，可如果要聊起来──37岁的中年男人跟一个20岁不到的男孩，除了互相问对方情况外，还有什麽话题好聊？
“凉，我想你了。”海斗闷闷不乐的说道。
“我知道……嗯，我也是。”凉苦笑。那边，大概又摆出那张欲求不满的表情了吧？每次在想尝试新奇花样遭到拒绝後，总是会拿出这样的腔调企图软化自己。
“那你现在在做什麽？”
“唔？在工作，有些资料还没看完。”打了个呵欠，点了点手上的文件。还有最後几张。”你呢？”
“我……我在床上。”海斗迟疑了几秒，连声音都有些变调，”我在……嗯，我也在工作。”
“……”电话那头传来的异样喘息让凉下意思的反应过来，”你在──自渎？”
“打手枪就打手枪，干吗说那麽文雅？谁要我听见凉的声音就忍不住了？”见被解穿，海斗也就无所顾忌起来。
“凉，我们来电话做爱吧？”
“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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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句话，而迅速燃烧的身体让凉产生微弱的羞耻感。
似乎又回到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电车上的！邪少年，轻而易举的掌握著自己的秘密以及……情欲。让自己被牵引著。不由自主的服从──
“凉现在一定也很难受了吧？想要我抱你吗？”
从来都没发觉过，海斗的声音如此具有蛊惑力。凉捂住嘴，却不由自主的点头。
身体早已离开了书桌，慢慢朝睡房走去。
“我已经按捺不住了──”
那边毫不掩盖的喘息声让凉颤抖不已。
“凉做好迎接我的准备了吗？”
“不、不行──”这样不好……吧？从未有过如此疯狂的体验，凉一头埋进柔软的被子，羞愧的拒绝。而身体，却早已叛离。被唤醒的地方急切等待进入。
“呵呵，不行？凉不想要吗？”海斗压低声音，”但是我要！凉，我要进去了──”
“……啊？！”反射性的，随著那句话凉全身一紧。似乎感受到海斗一点一点挤入体内。充实得不可思议。
“好紧！”电话那头，海斗不失时机的感慨，口中的言语越发过分起来：”不管进入多少次，凉这里，依旧紧得不可思议啊！”
“我记得凉的乳头很敏感。哦，对了，还有耳垂……转过来吧。让我亲亲你──”
凉依言翻过身，手也不自觉朝下身探去。跟从著对方的频率，而抚慰自己的器官。
午夜，人的呢喃是一剂毒药。
两人隔著电话，传递著彼此的思念以及……欲望。
“呼……好棒！”
一番律动後，海斗坐起身擦干手上的汁液，开心不已。
“凉，说定了，以後我们每晚都这麽来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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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第一次是半强迫的跟从……那麽接下来的几晚，凉开始适应甚至享受於这样的语音交流。
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制止这种奇怪的行为。
出差已是第6天，可行程安排，还有一小半的工作没有完结。每晚通过电话後，凉的心情都微妙无比。虽然说拥有一个好得不可理喻的恋人，可是……除了做爱（电话）并没有其他任何交流的话题，似乎……就象，只是为满足他青春期的冲动一般──
不。不会！不会是这样！！！
凉摇摇头，把手上的卷宗推到一边。
我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麽？
海斗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吧？即使……那样，能拥有这样的情人，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了，不是吗？
“什麽？还要再晚4天回来？”
海斗不悦的关掉电视，握住电话，”不是说一周就好吗？你知道我这7天我是怎麽过的吗？我想你都快想疯了！”
“很抱歉，但这是我的工作，所以，也请你理解。”凉揉著太阳穴。各部门反复的会议已经让神经绷得太紧，那种不安的情绪，在听到海斗的抱怨後再度涌上脑海。
想我？……只是因为想要做爱吧？
“如果你觉得寂寞的话，你晚上随时都可以给我电话。”
“……这并不光是寂不寂寞问题！”
意识到这句话背後的含义，海斗起身，关上房门。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都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凉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每次都是我打给你，而且也只是电话做爱──这算什麽？我并没有那麽激渴！！！”
“……”凉沈默不语。i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海斗放低声音，哀哀的说：”我只是……想听听凉的声音啊！我想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说起来，以前跟踪的那段日子就发现他属於典型的工作狂人。忙起来就顾不上休息，凌晨两三点房间的灯还开著……
“至於做爱，我──凉为什麽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呢？”
海斗盖住脸，双眼紧闭：”因为喜欢凉，听到你的声音就会有冲动……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不在的时候，我满脑子想得都是你……可是，为什麽你从不告诉我你的想法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你会不会担心我？我一个人在这边，会不会有外遇？”
“我……”声音突然干涩无力，凉握住话筒出神。果然，是自己多心了吧……
“我害怕凉冷淡我、我害怕凉会把成小孩子看待、我害怕凉回来以後突然说要分手……一想到凉会跟其他人在一起，在其他人怀里入睡，我就苦恼得不得了──在凉看来，这样的想法很幼稚吧？可是！凉有过这样的想法吗？凉……也如此担心过我吗？这个身体被别人亲吻，这个地方，要进入其他人那里……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一点都不介意吗？！”
“你不要说了！”手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凉急急打断他的话。
分手？海斗那麽年轻……即使还没分手也会有大把的孩子扑进他的怀里，他也会象对自己这样温柔的对待他们吗？
不。不敢想象……不能去想象──
“凉就那麽不在乎我吗？”
海斗终於忍不住流下泪来，”可是即使不被重视也好，我也既然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你……在哭吗？”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抽泣声。凉惊讶道。
“没、怎麽可能有哪种事？！”海斗迅速抹干眼泪，连声否认。可轻微的哽咽声还是出卖了自己。
“看来，我还真是差劲啊──”凉叹息。
原来，海斗对自己的感情……已经深到如此地步了吗？
“抱歉，让你难过了。其实……我并不是那麽想的……我也很怕海斗会在哪一天说出分手两个字。你知道，象我这样的老男人──”
“凉哪里老了？！”海斗想都不想的堵住他的话，”而且变心这种事情我死也不会做的！我只喜欢凉也只想跟凉在一起！”
“……你啊！”脱口而出的心里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管用，凉打开记事薄，”我查了一下，这边的工作最快三天可以完结。请再耐心等一等吧？”
“嗯，好。”海斗点头，然後破涕而笑，”凉这几天会给我电话吗？”
“当然。我会的。”肯定的回答。
双方的心境也因为这次的沟通而越发温暖起来。
3天後，凉依约归来。
可走进公寓，首先见到的却是小智的身影。
“小智……你怎麽来了？”
“爸爸！”见凉回来，小智不安的站起来,”我……我是来给您道歉的，我──”
“呵呵，外面很冷，进来说吧。”凉微笑著掏出钥匙，把小智领进屋内。外出10天，房间却依然整洁如新。很明显能看出有人进来打扫的痕迹。
对呀！能进得了公寓的，只有海斗一个人──
“小智想跟我说什麽吗？”凉看了看表，13：27。昨晚海斗在电话中提过今天得陪母亲去郊外扫墓……他们，应该不会撞上才对吧？
“说起来，一直很担心小智，”凉坐到儿子身边，握住他的手：”之前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虽然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又怕你会出什麽事。今天看到你来找我，我很高兴。真的。”
“我……没有啦，”小智呐呐地看著衣角，”上次对爸爸说出那重过分的话，我一直很内疚。而且象我这个样子又没本事脾气又不好的人，被学长讨厌也是应该的……”
“被学长讨厌？！”凉皱眉，”海斗他是怎麽跟你说的？”
“诶？爸爸怎麽知道弥生学长的名字呀？”小智纳闷的抬起头。
“那个──”凉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当时三方会谈的时候，老师是有介绍过对方学生的名字的，可是……不知道为什麽，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坦然的说出这句话。
如果小智知道了……
如果他看到自己跟海斗的关系变得如此亲密……
“哦，对哦，当时猿渡老师有介绍来著，我真是的。”小智自己反应过来，苦恼的盯著手指，”喜欢男人这种事，我、我……我不知道身边还有谁也象我这样有这麽多苦恼，爸爸──”小智扑进凉怀里，”──这种感觉好奇怪，我已经想不出还有谁可以帮我了……”
“别难过，”凉轻轻摩娑著儿子的脊背，”爸爸在这，有什麽话你都可以跟我说。”
“爸爸，我被弥生学长拒绝了。”小智闷闷地说，”为什麽他不能喜欢上我？他明明就喜欢男人的呀！”
“这个麽……”凉斟酌著，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说他虽然喜欢男人，可是已经跟乔确定交往，他喜欢的也只会是那种成熟理智有男人味的人──”
“乔？”凉一愣。
“嗯。据说是那个人的代号。因为经常穿GiorgioArmani(乔治?阿曼尼）的牌子，弥生学长就那麽称呼他了。”
“这……呵呵。”凉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好在小智趴在他腿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学长好象很喜欢那个人，”小智继续说道，”之前就有在学校天台上看见他一边念著乔的名字一边……那个……”他顿了顿，不好意思的一带而过，”爸爸，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即使被弥生学长那麽冷淡的拒绝了，还是忘不了他……”
“他究竟是怎麽跟你说的？”凉脸颊发烫，急急忙忙的追问。海斗那孩子……该不会乱来吧？说起来，那天从庆功宴上回家後，就完全忘记问他结果了！
“他说──”
“咯哒。”门外突然响起轻微的响动，紧接著，房门被推开，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凉，我回来了！”
“弥生学长？”
小智不解的坐起身：”你怎麽在这里？”
“呃，那个……”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多出一个身影，海斗刚刚扬起的笑脸尴尬的停留在表面，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跟爸爸……认识吗？”这不光……只是认识的程度吧？背後父亲突然僵硬的身体，还有弥生学长古怪的表情──
小智突然意识到，有什麽事情正昭然若揭的等待著自己点破……
“学长为什麽会有进来的钥匙？”
“弥生学长？”小智不解的坐起身：”你怎麽在这里？”
“呃，那个……”
这才注意到房间内多出一个身影，海斗刚刚扬起的笑脸尴尬的停留在表面，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你跟爸爸……认识吗？”
这，不光……只是认识的程度吧？背後父亲突然僵硬的身体，还有弥生学长古怪的表情──
小智突然意识到，有什麽事情正昭然若揭的等待著自己点破……
“学长为什麽会有进来的钥匙？”他缓扭过头，面对著凉：”你们……只是单纯的合租公寓关系吧？对不对？”
“……对。”
已经挂不住的笑容，还有只要一眨就会掉落的泪滴让凉不由自主的点头。”我们只是……”
“不！我们是恋人──”海斗把肩上的背包朝地上一扔，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凉的肩膀，”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乔’。”
“不！不是！！！”凉大骇。他用力拨开海斗的手，却为时以晚。
“……‘乔’？”小智慢慢眨了眨眼。泪水终於承受不住重量跌到地板上，碎成几瓣。
“爸爸？就是‘乔’？！”
是啊，怎麽从来没留意过自己父亲的西装呢？！还有那个时候，见面会上他们那一瞬间的表情！原来……原来他们竟然──
“原来……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不，小智你听我说，事情不是那样的──”
看著小智脸色瞬间苍白，凉艰难的伸出手，”其实我……”
要怎麽解释？
那一晚抛下儿子跟著海斗走掉的人，分明就是自己啊！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自己就已经成为罪人了，不是吗？！
“你说呀！你说呀！！！”
问题迟迟得不到答案。小智紧紧盯住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容，被愚弄的怒火一经点燃便不可收拾──
“原来……爸爸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说什麽‘男人不可以在一起’……可是你现在，不照样过得好好的吗？”怒火到顶点的时候，连思维也变得敏捷起来，”学长拒绝我这件事，从头到尾您都是知情的吧？爸爸您就一直这麽躲在背後嘲笑我麽？！”
“啪！”
过分的指责在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後，嘎然而止。
“学长你──”小智不感置信捂住脸，”你……打我？”
被暗恋对象毫不客气的掌掴，那原本就濒临爆发的怒气一下子全部爆发出来──”好、好……”
很好。
多麽荒诞而奇妙的闹剧！
平日里敬重的父亲就那麽低著头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自己爱慕过的学长还俨然一副正义者的模样──
那我这算什麽？
跳梁小丑？
还是八点档电视剧里企图破坏主角生活的第三者？
“呵呵！”他深深的看著那个人，象是要把他的影象刻进脑中。
“虽然不明白学长喜欢你哪一点，不过──从今天起，我长谷川智没有你这样的父亲！”
“小智……”
一直到小智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外，凉这才双手摁住太阳穴，低低的叫出来声来。
“你不去追他吗？”海斗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恋人此刻阴郁的表情反而让他不敢上前安慰。
“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个时候回来──刚刚还打了他，我……”
“不。跟你没关系。”凉一动不动的保持著那个姿势。
这件事并不是海斗今天不回来就可以逃避得了的。如果不是那个时候自己接受对方的心意，事情就根本不会演变为今天这一幕──
“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他低低的咳了一记，把快要变调的语尾盖去。”海斗，你能过来一下吗？”
“诶？哦。”似乎诧异於凉前後不搭的话语，反应了好几秒，海斗才慢半拍的走过去。
“怎麽了──啊？”还来不及说完的他，便被凉一把抱住。力度之大，似乎快要被陷入对方的身体。
“凉……”r
从脊背上传来的紧箍感并不好受，海斗低低的叫著，双手却自动环上恋人的脖颈，朝他靠得更加紧密起来。
“你打我吧……都是我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这样……我……”
以前并没有经历这种事情的经验，海斗手足无措的靠在凉肩膀上，反复的道歉。被紧紧搂住的他，永远不可能有机会见到凉眼底那隐约的水光。
“你别这样啊……”海斗象迷途的小兽般在凉耳边悲鸣：”我好难受……凉，你说话好不好？……你跟我说话啊……”
“呵呵……”
凉的视线落到地上海斗扔下的书包，深蓝色的包面上还用棉线绣著”三年G班，弥生海斗”几个小字。
於是他无声的笑了起来。
该结束了吧？
该结束了！
“抱我。”
似乎已经决定了什麽，凉在海斗耳边低语。
“诶……？”
从未有见过凉如此强势的时候。
被推倒在地板上，海斗任由对方粗鲁地剥掉身上的衣物。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上方，凉的表情虽然看不清楚，不过──
“凉要离开我了吗？”
海斗抬起手，挡住眼睛。手却用力握了起来。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说出口也能看穿。
“这样热情的举动，是打算想跟我做最後的告别吧？”
“嗯？”
原本抚摸对方的双手停了下来。连带身体也僵硬了许多。
“怎麽会呢？”
凉俯下身，把头埋进海斗双腿之间，”你怎麽会这麽想？”
果然，是很敏锐的洞察力！
“跟我在一起，就那麽耻辱？”
海斗吸了口气，推开他：”还是说，凉太不会掩饰自己了？”
因为小智那番话，而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在他心中，自己，就这麽的没有份量吗？
“……”
被看穿了呀？呵。我还真是不会掩藏自己啊！
凉在心底苦笑，面上却越发阴郁起来。
“没有话说吗？”
海斗慢慢坐起身，直直的看著凉：”这麽轻易就想放弃我……凉，就这麽不在乎我？”
被如此清澈的眼神注视著，凉别过脸，一言不发的垂下眼帘。
“其实……凉压根就没喜欢过我吧？”
海斗的声音陆陆续地续传了过来，”从不关心我的事情，对我的生活，也完全没有想了解的意思──从一开始，你就对我没兴趣吧？！”
“没错。”凉扭过头，迎上他的目光，缓缓点头。
这不正是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吗？u
只不过……为什麽先从对方口中说出来，自己的心脏却那麽的难受？
“你还是个孩子，不过是暂时迷恋上我了而已。没准哪一天就後悔了──可我不同，我有自己的家庭，事业……”凉用力握住拳，不让情绪外泄，”刚才小智的反应你也看到了，他是我儿子，而你──”
“我不过你是的性伴侣对不对？！”海斗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他红著眼睛，”你所想要的，就只是这个身体吧！！！”
“……”凉定定的看著他，”对！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
海斗所剩无几的希望被这几个字击得粉碎，”就是这样！！！”他低低的重复著，”那麽你打算接下来怎麽办？拿著我爽完了然後一脚踢开，回去做你的好父亲好部长？等事情平息再找另外一个男人？”
“这……不关你的事吧？”凉抬起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必要做到那一步了。”
他站起身，”我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所以──也请从这个房间里，离开吧。”
“离开？”
海斗古怪的重复了一遍，”你那淫荡的身体能离开我吗？”
“每次都不知羞耻的张开腿欢迎我的到来……我离开了，你怎麽解决？到街上去找男人吗？还是在电车上再去勾引其他男人？
”
海斗站起来，从後面制住凉，一把把他摁倒沙发上──
“这个被我开发出来的身体有什麽资格去接纳别人！？！”
没有前戏，更没有润滑。
甚至连衣物都不需要解除。
抽掉皮带，拉下碍事的西裤。充血的器官就这麽直直的插入。
背入式，如野兽一般的交媾。
周而复始，机械般重复著活塞运动。
其实……不是这样的啊……
凉一言不发的埋进沙发。
背後恋人凶猛的动作让他的思维要缓慢了许多。刚刚发生之种种也如慢镜头般在眼前回放。
应该说是报应吗？
不。是罪孽才对吧！
一开始选择接受海斗的告白便预料到会有这麽一个场面，不过是自己一直不肯面对而已。
小智的出现，也只是让这个冲突提前浮出水面。
多年来形成的职业嗅觉让他下意识地预测出结果──
如果小智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如果被学校发现海斗跟男人有染的关系……
那麽他会被我毁掉的！
意识到这一点，凉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身後少年的面容。
还是第一次看到海斗这般伤恸的表情。
从头到尾没有交流的做爱，被用力抽插的地方理所当然的受到创伤。
没有开发过的甬道始终抗拒著外来的侵入。就这麽进来，其实……也并非就能获得那麽多快感。
注意到凉的目光，海斗犹豫著俯下身。
却在即将靠近的一刹那，断然移开嘴唇。
……他现在，连一个亲吻都吝啬给予了吗？
凉垂下眼帘。心头却浮上几个字。
作茧自缚。
一场强迫式的性交终於在海斗射精後结束。
连亲热都没有，就更不用提安全套了。
海斗没有急著抽出来。
他倒在凉背上，终於伸出手抱住凉的腰。
“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即使你要的只是我的身体……即使那样也好……不要赶我走……”
近乎悲微的乞求就这麽隔著脊背，从身後少年口中顷泻而出。直直插入心脏。
“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冰冷的液体落在脸上。
很奇妙。
其实……这并非是第一次让对方为自己哭泣。
被泪水滑过的部分，有如火烧一般，灼热地疼痛起来。
凉试著挪动身体，企图摆脱这屈辱的姿势。
海斗却误会成他想逃离自己。
“凉就这麽……这麽讨厌我……吗？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不是啊……不是这样的啊……
慢慢抽离出去的部分，让凉原本饱涨的後穴顿时空虚起来。
不过，比那更空虚的，却是心脏深处──
是恍然所失的感觉。就象，有什麽东西离开了自己，就再也找不回来一样……
他就这麽可笑地半趴在沙发上，侧过脸，看著海斗慢吞吞的捡起衣物，麻木的穿戴起来。
“你……”你还好吧？
凉开口，许久没有出声的嗓音变得晦涩无比。
算了，还是不必问了。
还有什麽询问的必要呢？
就这样吧！从明天起，不再见面，也不需要再联络。
就这麽断了吧──
於是他慢慢的扶住沙发，慢慢站起来。
被侵犯的地方湿哒哒的流出不洁的精液。凉拉开领带，脱下外套，朝浴室走去。
或许是洗发精不慎入眼的缘故。
凉眯起眼，花洒源源不断的冲在脸上，把因为刺激而涌出的泪水也顺势带走。
他摸索在搁板上找寻沐浴工具。出差前曾有跟海斗一起去超市购物过，因为年轻恋人的请求而买回一堆品种繁多的浴球和沐浴乳摆在搁板上还没来得及拆封。
“这样，我就可以跟凉有一样的味道了呢！”
那个时候海斗的笑脸还历历在目。
凉叹了口气。从那堆花哨的瓶瓶罐罐移开，伸向角落里的浴皂。
取掉了眼镜後，原本就视力微弱的眼神在雾气迷蒙的空间里，越发举步为艰起来。
草草冲去头发的泡沫。浴皂却不小心从手中跌落在地。
凉弯腰，刚刚好一脚踏上──
“小心！”
即将跌倒的时候，被海斗从後面一把扶住，免去一场滑稽的闹剧。
“多谢。”凉不动身色的挣脱开来。
已近不惑之年的身体没有什麽可看的余地，欢爱过多次早也没有了羞耻的感觉。
他背对著海斗，依旧继续著手上的动作。
“……”
浴室的门并没有关。
花洒的水柱就这麽溅到海斗身上。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抱过许多遍的身体不觉黯然失色。
一时间，两人并没有说话。
可空气里的尴尬的气氛却越来越黏稠。
“刚刚……对不起。”海斗低低地说著，”我不该……那样强迫你……我──”
“没关系。”凉没有回头，只是原本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为什麽……
为什麽要道歉？
为什麽还是这种温柔的口气？！
这明明……就不是你的错呀──
“其实，被人甩掉也不是第一次了……”後面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象是极力克制著什麽，”不过，这一次却特别的难受──”
海斗摁住胸口，垂下眼帘：”这段时间承蒙凉的照顾……我，也想给凉留下最好的回忆……”
“……？”那是什麽意思？
凉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屏气凝神的听著身後的动静。
唏唏嗦嗦的，似乎是衣物落地的声音。
再然後，是少年赤裸的身体从後面环抱上来。
“……最好的回忆？”
凉低下头。
是……最後的性爱吧？
即使身体并是适合再被进入，凉依旧默许了对方的举动。
最後一次了啊……
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温柔的爱抚自己的身体……
再也不会有人在午夜的地铁站下等著自己回家……
闭上眼，仔细感觉那熟悉的亲吻。
从耳垂，到肩胛骨，再一路滑落。
被开发过的身体诚实的做出反应。
“凉以後要记得按时休息。”
双手在腰际盘旋，海斗低低的嘱咐。
“嗯。”
“吃饭要注意营养，不能总是吃速食产品。”
半勃起的器官被无微不至的照顾，海斗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
“嗯……”
“还有下班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已经完全听不见後面说的什麽了。
耳边有什麽巨大的声音在轰隆作响。
仔细分辨，原来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最後一次，”海斗慢慢的转过凉的身体，无比悲伤的笑了起来，”我想让凉记住我。”
说到底，我的人生，充满的不过是冷与囧的元素。就比如，今天回母校探望，走在充满暗恋史的教学楼里……然後，从楼梯上直直的滚下来──嗯，在下课铃响起，学弟学妹鱼贯而入的时刻。
没有受伤。只是比较丢脸而已。而且，这种撮事，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咩？
哦。忘说了。後面是更加狗血的~~海斗主动献身记~~~
ZEN ZEN真是一碗黏稠得，可以入味的狗血豆腐粥哇~~~~
严格来说，单人浴室并不是做爱的最佳场所。没有浴缸，空间也狭窄得可怜。再加上──
“进来。”海斗主动贴在墙壁上，冲凉俯下腰。
“……？”
被爱抚过的性器已经雄纠纠的站了起来。凉手足无措的看著海斗。
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他所指的”记住”──竟是这个方式？
“不，海斗你不必这样……”凉皱眉。
“凉不要吗？”见他拒绝，海斗急急的转过身，学著平日里凉的动作，半咬住下唇神情诱惑的看著他，眼睛却透著强烈的焦急不安。
“凉就一点都不想要我？我……这麽没吸引力吗？”
不。不是！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吻上去的冲动。凉别过脸，”我不想做。”
“可是我想，”海斗紧紧的缠上来，扶住凉的脸，喃喃的重复：”凉怎麽能这麽残忍……？你怎麽能这麽残忍……”
熟悉而霸道的亲吻。
因为少年绝望的心态而变得异常得凶猛。
不知不觉的，自己的手已经环住对方肩膀。
凉闭上眼。
最後一次了啊。
“不要在这里。”
凉终於妥协的让步。最後一次的记忆不应该在这麽简陋的地方。
他打横抱起海斗，朝卧室走去。
两人就这麽湿漉漉的倒在床上。谁也没有时间去介意这些。
灼热，却又痛苦地拥吻。
※※※f※※r※※e※※e※※※
在海斗的坚持下，凉进入了对方的身体。
并不觉得有多欢娱。
麻木的重复著抽插动作，凉看著海斗苍白的表情，慢慢放缓了速度。
“啊……啊哈……快一点，再快一点……”
海斗的双腿主动缠住他腰际，口中发出撩人的喘息。
其实……没有必要假装高潮的……
凉犹豫了一下，不忍揭破这一层内幕。
自己拙劣的技术，受方哪有那般享受可言？
草草发泄完，凉就著这个姿势，抱住海斗。
以後……再也没有机会了……
“凉舒服了吗？”海斗缓缓眨了眨眼，试探著摸上他的脸庞，”以後，我是说如果，以後……我可不可以来找凉做这种事情？”
“……”
“我保证，不会妨碍到你。我……我做完就走，”见凉没回答，海斗急了，”我，我只来做爱，没别的意思──”
“够了！”
多年来引以为傲的理智终於在听见这句话後崩溃。
凉用力抱住他，”不要这样……不要再说了──”
“连这样……也不行？”海斗的脸色瞬间惨白。
身体一旦没有利用价值，那就意味著──永远不可能再有交集、永远不会在联系了……
“我……连道具都当不了吗？”连发泄的备用人选都不行？！
凉堵住他的嘴，低低的叹息：”你这样……要我怎麽舍得放手？”
尽管声音很轻，但耳朵敏感的捕捉到这句话。
海斗仰起脸：「那为什麽还要放手……？凉为什麽要抛弃我不可？」精疲力竭的时候，头脑却反而空明起来。「凉不是这样的……我所认识的凉，从来都不是这种自私的人！」他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凉你在逃避什麽？」
「告诉我啊！说给我听啊──」海斗翻过身，趴在凉胸口，仔细观察著他的表情，「凉有什麽事需要瞒著我？为什麽有事情不能跟我商量？让我跟你一起分担呀！」
「你还小，」凉苦笑著揉了揉那头金发，「很多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这跟年龄有什麽关系？」海斗一把捉住那只手，在唇边慎重一吻，「凉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恋人。是以後会强壮到能保护凉的男人。」
「凉……」好不容易结束这个吻，因为赤裸太久的缘故，让海斗的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你又站起来了呢，还想要我吗？」
「你就这麽想在下面吗？」凉哭笑不得的握住对方同样站起来的器官，熟练的爱抚著。
「因为这样的话，凉就不会赶我走了啊！」直到说出来才发现失言的海斗，後知後觉的捂住嘴，然後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我看漫画和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嘛。只要攻君主动让受君……的话，多半就能挽回局面的。」
「小滑头。」凉哼了一声，手上却加快了动作。
短短几个小时中，过於频繁的性爱再加上悲喜交加的心情，终於让海斗在射完精後，筋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起身穿好衣服。看著海斗的睡容，凉俯身在他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个世界需要关照的人很多，但我唯一想去守护的，只有你。
「我说，娘娘腔，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
松尾倒了杯牛奶递到小智面前，顺势在另一边的空位上坐下。
或许世界上就有这麽多不可思议的巧合。刚换了新的地方工作，却在上班第一天看见那个害自己失业的小鬼……这，应该说是缘分麽？
「都说了不许这麽叫我！色情狂！！！」小智胡乱的摸了把脸，气愤的朝他大吼。
从公寓冲出来後，思绪混乱的乱逛，却没想到随便走进一家咖啡馆里也能又撞上熟悉的身影。他狠狠瞪著对面的男人，「我怎麽知道你会在这？！」
「怎麽搞的？每次见你都在哭。」松尾看著那张脸有些不忍，从制服里掏出手帕递到小智面前，「喏，用这个擦擦吧。」
「谢谢。」不情不愿的道完谢，小智拿起手帕用力摁了摁鼻子，压根没注意松尾瞬间垮下来的表情。
「你……算了。」松尾欲言又止。他苦著脸开导自己，谁让我是长辈呢？
两人就这麽面对面干坐著，一直到「you eyes」的音乐响起。
「喂。」松尾在他眼前大力挥了挥手，「你手机一直在响哦？」
「……嗯？」小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视若无睹的继续扭过头。
「哇！连爸爸的电话都不接？」松尾眼尖的瞟到上面的注释，「小鬼，你也太没礼貌了吧？」
「你懂什麽？」小智声音陡然拨高，「那样的人，不配做我的父亲！」
「……」看来……是家长闹矛盾了呀？松尾咋舌。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掺合的好。他摸了摸鼻子，「好，我不懂！懒得管你。」
铃声持续不断的传来。小智心烦意乱的挂断。
不一会儿，音乐依旧响起来。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一直到他再度挂断为止。
这麽反复了几次，小智终於不耐烦的接通电话，「喂！」
「能坐下来聊一聊吗？」凉依旧是平时温文尔雅的口吻。
「不能！」小智生硬的拒绝。原本盛怒的情绪在听见父亲的声音後越发委屈起来，连声音都带著哭腔，「你……你还想说什麽？想炫耀什麽？！」
「天！有这麽说话的儿子吗？」松尾在一旁自言自语的嘀咕，偷听得津津有味。
「很抱歉。但是这件事我想跟你认真的谈一谈。」似乎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凉沈一愣，「嗯？小智，你旁边有人吗？」
「有有有。」松尾一把抢过手机，「您好，您是他父亲吧？我们在XX大道的XXX咖啡馆，请过来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喂！你干什麽？」小智大怒，站起来想抢过手机，却无奈比松尾矮上一个头不止，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挂上电话，干跳脚不已。
「混蛋！你干吗叫他过来？！」
「嗤。你要是我儿子，我早一个巴掌拍过去了。哪有你这麽不懂事的小鬼？」松尾瞟了他一眼，把手机扔回桌上，「你上次不是说你父亲很优秀的吗？怎麽这会这麽这麽讨厌他？」
「这关你什麽事！」小智气得一脸通红，猛然又想起刚被他占了便宜，「谁是你儿子了？无耻！」
「我哪点不好了？」松尾笑眯眯的摸了摸他脑袋，「我还给你换过内裤哟！」
「你！」小智又急又气，抓住头上那支胳膊一口咬下去。
「啊──」一声惨叫响彻馆内。
松尾抬起手臂，欲哭无泪的看著那两排牙印：「小鬼，你属狼的啊你──」
打打闹闹间，凉已推门而入。
松尾的提示让他很容易的找到这家咖啡馆。
「小智。」进门第一眼就见到那张跟自己相仿的脸。
「哼！」明明看见父亲朝自己走过来，小智却冷哼一声别开脸。倒是松尾无比热情的跟凉打招呼。「您就是他父亲呀？果然真人比电视上还要英俊！」
「你是……？」凉打量著这个强壮的男人，他看起来似乎跟自己儿子关系很亲密？
「有什麽话快说吧。」似乎不想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小智面无表情的盯著桌上的咖啡杯，「如果只是道歉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
「……其实，我想说的并不是那些。」凉看著松尾，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能让我跟儿子单独谈一会吗？」
「噢噢，那个自然。」松尾连连点头，慢吞吞的走回吧台。时不时朝他们这边的方向扫上几眼。不能打探这对父子之间的秘密，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想跟你谈谈海斗的事情。」双手交叠。凉看著对面一听见那个名字立刻神情痛苦的儿子低声道歉：「这件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答应他的话──」
「──我不想听！你们那肮脏的关系我一句都不想听！」原本就没有平息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小智失态的站起身。
一时间，咖啡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射过来，看著这对古怪的父子。
「我并不是为了弥生学长甩掉我而生气──让我感到气愤的是您啊！您怎麽能、怎麽能──」
小智红著眼，眼神愤怒的看著凉。平日尊敬的父亲，堂堂出版社的部长，竟然跟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公然同居。这简直就是……疯了，疯了！！
「……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如果你觉得难堪的话，不认我也没有关系的，」凉顿了顿，眉间闪过一丝阴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保住这个秘密。海斗他……只是个孩子，这件事情公布以後，对他的未来、以及这一生，都会留下污点。」
「……保住这个秘密？如果一开始不是你们这麽……我又怎麽会知道这件事？！」小智重重坐回位置，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这种丑事、这种丑事我怎麽可能说出去？！」
「对不起。」凉垂下眼帘。以现在尴尬的身份来拜托这件事情已是的极限，更何况……「是我多心了，抱歉。」
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两人就这麽低著头，各自想著心事。过了许久，小智才艰难地开口──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是的。」
「你就这麽喜欢弥生学长？……即使断绝关系也好，也要保住他的名誉不让我宣扬出去？」
「……是的。」凉沈默了一会，又补充说道：「虽然说以现在的身份来跟你谈论这些很奇怪。但是，海斗对於我，是非同寻常的重要。我不希望他因我而受到伤害。」见小智眼睛隐隐有些发红，他礼貌地收口，换了个话题：「现在的我，已经没有立场劝戒你什麽了。之前反对你跟我一样走上这条路，是因为你还看不到未来会有多麽辛苦。没有人会理解更不用说支持，象我们这样的人，原本就要比普通人更难获得幸福──」
「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未来该如何走下来，我不需要支持。」小智低声打断他，「那，您现在觉得幸福吗？」
「咦？幸福？」似乎惊讶於小智突然缓和下来的态度，凉诧异的抬起头。
「您跟弥生学长在一起，就得到幸福了吗？」
刚刚提到弥生学长时，那张与自己相同的脸上出现的表情让小智有些恍惚。
那是自记事以後，从不曾在父亲脸上出现过的光芒。即使在面对母亲，或者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的这样的光芒。就象……平日一成不变的湖水，突然之间泛起涟漪。
这样的变化，小智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可这个样子的父亲，却似乎多了一点什麽。
嗯。大概……是活力吧？小智偏头思索了一会。
让那个平时只能仰望的，如圣人般完美的父亲，变得平凡起来。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容易推心置腹的坐下来交谈。
（既然学长从没有回应过自己……那我，应该祝福他们吗？）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小智手一抖，马上勒令自己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
「跟他在一起，感觉很放松。因为能被理解和接纳。」刻意省去海斗的名字，凉微微一笑，「我想，这应该就是幸福了吧。」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散发光芒的表情！
小智愣住了。为什麽，明明应该被敌视的父亲，自己却没有办法对他憎恨起来呢？
「谢谢你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凉欠身站起来，「好了，也许这是我们父子间最後一场对话。小智，我一直为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骄傲。」
「……爸爸。」等凉的身影消失在窗外，小智这才缓缓叫出声来。
自己跟他，从此以後，真的……就这麽断绝关系了麽？
「你父亲真有风度啊！」
不知什麽时候松尾又游游荡荡地转过来，顺便给他面前的杯子续满咖啡，「比起他，你可要差远了。」
「是吗？」小智难得没有跟他对吵，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瞟了一眼松尾，「我父亲也是同性恋。」
「什麽？」手一抖。几滴咖啡跌到桌面。
「而且他的恋人就是拒绝我的学长，那天你也见过的那个男生。」小智见势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吧？」这下子，一大半的咖啡全撒了出来。
松尾触电似的丢开咖啡壶，退了一步。「你、你们……你们家怎麽净出这种类型的啊？」
「你怕了？」小智冷哼一声，从钱包里取出几张钞票扔在桌面，「怕的话，就不要让我看到你了。色。情。狂。」
「谁、谁怕了？娘娘腔！」看著小鬼的背影，松尾不甘心的打算追上去，却被BOSS一把叫住，「松尾协一！！！看你都干了些什麽？！」
「诶？」顺著BOSS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洁白的桌面被咖啡浸得狼籍一片。「这个……我、我这就去清洗──」松尾咧开嘴角，干！都是那小鬼说什麽怪话才害自己失误的。
「不用了！」BOSS寒著脸拒绝，「你明天不要过来了。你被辞退了！」
「啊咧？！辞、辞退……？！！！」
走在街上的小智突然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永远也猜不到，这是因为不远出的咖啡馆里，有人正如何低声诅咒自己。
「没有父亲，也不会再跟学长联系了，我还真是可怜的小孩……」
踢开脚下的易拉罐，小智无比伤感地的叹息。
※※※f※※r※※e※※e※※※
等海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凉坐在床前，正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头发。一时间，海斗忽然觉得下午发生的那些事只是个恶梦。梦醒了，一切还是跟以前一样美好。
「醒来了？」见他睁开眼，凉微笑著站起身，「我煮了糖水，要不要一起喝？」
「糖水？」肚子反射性的叫起来，海斗翻身爬起床，却表情古怪的捂住腰。
「怎麽了？很疼吗？」注意到他的表情，凉折步回来扶住他，却被海斗一把又扑倒在床上。
「凉……」海斗把头埋进凉胸口，用力蹭了蹭。
「怎麽？是不是我弄疼你了？」凉不明所以的猜测。一定是自己技术太差的缘故吧？「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没有经验──」
「不是。不是凉的问题，」海斗用力摇头，脸红红的道歉，「只有自己亲身体验受君的感觉过，才知道平时凉有多辛苦。我以後一定会温柔的进入凉，不让你受一点疼……」
「……你！」凉哭笑不得的推开他，脸颊也因为最後那几句露骨的话微微有些发红。「快起来吧。糖水冷了味道就不好了呢。」
凉的厨艺算不上好。
不过，由恋人亲手烹饪的事物，在海斗看来，比酒店的精致大餐要更加美味。
他捧著碗，却看著凉不住傻笑。
「你干吗一直盯著我？」凉又好气又好笑，无论是谁，被这麽露骨的注视著，一定都吃不下东西了吧？
「因为我一直在等啊。等凉开口赶我走，可是等到现在凉都没有说那句话，我好开心啊。」海斗端起碗，看也不看，一口饮尽。
「赶你走？为什麽？」
「你不是……哎呀！有砂子！！！」牙齿突然间咬到不知名的硬块，就这麽结结实实的磕了上去。
「噗──」把口中的罪魁祸首吐出来，海斗捂著脸大叫：凉你也太粗心了吧！怎麽能──」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抱怨在看到桌上那亮闪闪的圆环後嘎然而止。
海斗哆哆嗦嗦的抬起手，「这、这是……凉你把你的结婚戒指掉到汤里了吗？」
「嗯？」早已用过晚餐的凉，若无其事的起身走进厨房。过了几秒，才有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这个是送给你的。就当上次围巾的回礼吧。」
「诶……？！」因为激动而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海斗在连续撞上饭桌、电视柜、CD架、墙壁还有门框後，终於成功的拐进厨房，一把抱住那个背对自己的身影，「真的吗？凉你是在向我求婚吗？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要不要再确定一遍？我真的答应啊──」
「……笨蛋。」凉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终於笑著吻上那早已撅得高高的双唇。
交缠的手指上，有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在灯光下发出耀眼光芒。
因为跟凉做过约定的缘故，小智没有把那天见到的事情公布出去。只是每每见到海斗，脸色总是阴晴不定。
而海斗，似乎也只有在凉面前才会显示出那敏锐的洞察力。他依旧每天笑嘻嘻的学校里晃来晃去。无论是说话还是吃饭，总是高高举起那只带著戒指的左手，有意无意的展示著。
时近年尾，随著日子一天天过去，神奈川县的图书出版会谈峰会也慢慢拉开了帷幕。
「好无聊啊。」海斗趴在床上看著记事本发呆。
日历表那一栏早已被他XXOO地涂了一大片。上面还用红笔标注著：「8-23首次见面」、「11-10第一次接触」、「11-11告白被拒」、「11-12初夜纪念日」等小字，在12月那一栏更是特意标出「12-1凉主动求婚」的字眼。
「虽然说确定了关系，可蜜月期就扔下年轻的丈夫跑去开会──还真是个不合格的妻子啊。」海斗把埋进枕头里，甜蜜地抱怨著。
说起来，自从那次自己主动献身後，凉的态度变有了180度的大改变。以前所不愿尝试的体位还有花式通通不再抗拒。就连外出公干也每天准时打电话过来慰问……
「果然，肉体是挽回情人的最好良药麽？」海斗感慨了一句，然後慢慢地把手朝下体伸去。
刚入佳境，冷不防门外传来母亲三千代的声音：「海斗，你现在忙吗？能出来帮我一下吗？」
「……噢。您等等啊。」
过了一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海斗看著桌上满满一堆礼物傻眼：「您打算改行做生意了吗？」
「怎麽可能？圣诞节快到了，这些都是准备寄给读者的卡片。过来帮我抄写地址吧。」
三千代敲了敲桌子。身为自由撰稿人，这些年虽然不算知名，不过好在收入无忧。再加上丈夫去世後留下的抚恤金，这几年倒也有大把的时间跟精力外出旅游采风。年近35岁的她也因为保养得当的关系，跟海斗在一起看起来更象一对姐弟而不是母子。
「对哦，快圣诞节了。」海斗咬著笔杆发呆。
听凉说，会谈要开一周，之後还有各出版社的书展活动、营销宣传等等，一直要持续到26号才能回来。
「这麽说，不是没有办法一起过平安夜，圣诞节了吗？啊……还真是烦恼得要命啊！」
「怎麽？你谈恋爱了？」三千代注意到儿子手上的戒指，「这次又是多大的小朋友？什麽时候也带回家给我看看吧。」
「不要。」海斗干脆的摇头。如果你知道对方年纪比你还大，一一定会举起菜刀追在後面逼我分手吧？
自从发觉自己不同的性向後，他没有向三千代隐瞒。相反，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知时，三千代也只是「哦。」了声，随後若有所思的问：「你是自身就这样，还是被我写的东西所影响的呢？似乎……有点对不起你死去的老爸哟？」此後除了提醒他洁身自好外，便一直没有干涉过海斗的私生活。
有的时候，海斗甚至觉得，自己能顺利的变成这样，大部分是母亲的功劳。
「说起来，为什麽您从来不反对我喜欢男人呢？」海斗一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象你这麽调皮的孩子，喜欢男人的话会更让我省心吧？起码──我不用担心你把他们的肚子搞大。呵呵，开玩笑。」三千代低著头飞快地抄写著地址，「其实……如果是真心喜欢一个人的话，对方是男是女又有什麽关系呢？」她抬头看了海斗一眼，「说起来，以你的个性，我越是反对的话，你反而越会跟我对著干吧？」
「有的时候，我真觉得您是个怪人。」海斗耸耸肩，却一把抱住母亲，「不过，我很高兴能成为您的儿子。真的。」
「……」三千代沈默了几秒，然後用力揪住他耳朵，「少来这些甜言蜜语了。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干活了吗？」
「啊嚏──」
海斗捂住嘴，可马上又是一连几个喷嚏接二连三的打出来。
「如果凉见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得不得了吧？」他沾沾自喜的想象著，然後提著行李走出站台。
这个周末正好是平安夜。一想到没有办法跟凉一起过节，海斗就煎熬得不得了。既然凉并没有要他过来一起渡周末的意思，但是靠著平时在电话里套出的只言片语的信息，他干净利落地跳上了开往神奈川县的长途大巴。
「明明有假期不利用的话，会被雷劈的！」海斗是这麽给自己解释的。
18：10。
凉揉著太阳穴疲惫地站起身。
下午结束的书会上，竞争对手的态度很是咄咄逼人。由於他们铺货和宣传能力不足的问题，原本合作的几位作家陆续跳槽到其他出版社。而对方却没有意识到是自身的问题，一昧归结於同行挖角。言语中还时不时透露出诸如「合作夥伴一定要品行优良才行」、「我们才不是那种靠卑鄙的手法来牟利的人」等过分的句子。虽然客户没有轻信那样的流言，可是近日的定单却一直没有增加的趋向。
「那个一本今天也太过分了。部长，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客户，顺便解释清楚呢？」一旁的下属气愤的说著。
「没有关系的。他说的并不是事实，我们没必要为这种事情烦恼，还是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完吧。」凉拍了拍他肩膀。
这次代替社长来参会，已经在社里引发诸多不满的声音。带过来的人手中，真正愿意帮忙的屈指可数，这半个月还是靠著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下属一起加班来处理完会展工作的。
「哦，好吧。那部长我走了。今天是平安夜哦，您也早点回家休息吧。」下属整理完桌面起身告别。
「平安夜啊……」凉一愣。是啊。怎麽把它忘记了？不过，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这样的节日，过和不过又有什麽区别呢？
苦笑了一声，凉也收拾好公文包准备下班。
似乎跟平时不同，刚迈出大楼，便感觉到有灼热的视线盯住背後。
会是谁呢？凉看了看四周。
广场上早已是灯火辉煌，连林荫道上的树干也缠绕著五颜六色的灯泡。年轻的情侣们亲密的搂在一起，跟穿著圣诞老人服装、正派发礼物的工作人员道谢。还不时有小孩穿著旱冰鞋，跌跌撞撞的从面前跑过，「扑咚」一声撞到在地上又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凉摇摇头。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恰好此时，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海斗打来的电话。
「喂？」或许是被这节日的气氛所感染，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凉一时间有些牵肠挂肚的伤感。也许，平安夜是应该跟恋人一起度过的节日吧？
「节日快乐哦，凉今晚打算怎麽过呀？」
「和平时一样，回宾馆看会文件然後睡觉。」电话那头的杂音很大，还可以听见人群的喧闹声。
凉叹了口气，「你呢？跟朋友玩得正开心吗？」
「开心呀！」海斗没心没肺的笑起来，「从来没有这麽开心过呢！」
「那好，就这样吧。」口气突然变得不耐烦起来。凉正准备摁断通话键，却不小心听见那边传来的最後一句：「特别是看见你还带著那条围巾，我好高兴哦！」
「……嗯？」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他怎麽会知道我戴哪条围巾？
「凉，我爱你。」
电话就这麽被突然的挂断。
下一秒，还没来得及惊讶，那声音的主人便从人群中直直的走向自己。
「节日快乐，亲爱的。」
无法解释为什麽在见到海斗後，眼眶会突然湿润起来。
在结束了一个近乎漫长的拥抱後，凉这才想起刚刚的疑问：「你怎麽会在这里？来多久了？」
「因为想见面自然而然就过来罗。」海斗弯起眼角，指著附近的长椅，骄傲的说：「今天一直赖在这里，直到刚刚看著你走出来。」
「为什麽不先给我打电话呢？」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麽冷的天气，坐在露天广场上等待自己，实在是……太孩子气了吧？
「这样就没有惊喜的感觉了嘛！」海斗撇嘴，顺便在那思念以久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上去。
因为这个吻，那长达半个月的没有抚慰的身体开始迅速发热起来。
把海斗带回宾馆。在足足做了五次以後，凉躺在床上，依旧没有消化这个惊喜。
有什麽比在最疲惫不堪时跟恋人见面，能恢复精神的事情吗？
看著海斗熟睡的面容，他忍不住低下头轻轻落下一吻。
那个即使在睡梦中的少年也不忘撅起嘴回应，满足的叫出自己的名字。
※※※f※※r※※e※※e※※※
第二天尽管是圣诞节，可凉依旧繁忙的工作著。
和其他行业不同，节日里会场的消费者以及客户发来的订单比平时要多出一倍。
走进合作书店，凉与昨天那个一直跟自己唱反调的一本木撞了个正著。不想在公共场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凉只是点点头，准备擦肩而过。可却被一本木从後面叫住。
「哟。长谷川先生。」
没有办法再无视，凉只好停下脚步，「您好。」
「连市场调查都亲力亲为，您还真是认真啊，」一本木凑上来，却突然话题一转，「对了，长谷川先生昨晚跟恋人过得很愉快吧？」
「嗯？」凉先是一愣，然後身体僵硬起来。被发现了吗？
「说起来，昨晚我有在广场上等人呢，虽然没有等到，不过……却看到很出乎意料的事情呀。怎麽？您的脸色不太好呢？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吗？不如，我们出去透透气吧。」一改之前的刻薄态度，一本木的笑容虚伪得可怕，「有些事情，我们也需要好好聊一聊。」
「不……」一直到身不由己地被对方推攘出去，凉惊慌失措的出声。
该怎麽解释？不，是没有办法解释了吧？被竞争对手掌握的个人隐私，随时有可能被他用来当成威胁出版社利益的工具──
「那几本书稿请还给我们社吧。毕竟，他们也是我们一直重点培养的作家。」刚坐下来，一本木便迫不及待地开口。
「很抱歉。那些已经纳入出版计划，而且合约都已经签定，我没有权利答应你。」凉脸色铁青的拒绝。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吗？」一本木脸色一沈，「要知道，如果我把昨晚那件事说出去，您在这个圈子的风评，包括你们社的名誉也会受到牵连哦，损失可不就只有这几本书这麽大了。」
「下班以後是我的私人时间，包括我的隐私。我不认为这跟本出版社有什麽联系。」凉依旧没有松口，只是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哦？原来长谷川先生的隐私如此特别──」一本木眯起眼，「您交往的对象还是学生吧？和年轻的男孩发生性关系──」
他陡然提高音量：「长谷川先生，您这是在犯罪啊！」
「……」放在桌上的双手猛地一颤。心脏也差一点停止了跳动。
凉面色铁青盯住一本木，眼底的怒火足以把他挫骨扬灰。
「既然知道是丑闻的话，一开始就不要跟他交往不就好了吗？」有些畏惧那盛怒中的男人，一本木吞了吞口水，盯著自己的手指放低了声音，「老实说，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我也不想把这种事情捅出去。可是，谁要那些作家突然之间抽稿呢？唉……完不成今年的任务，我也没有再这个位置上坐下去的资格了。」他看了凉一眼，「我可不象你有个那麽好的出身，不需要在乎那点薪水──」
「你要的只是钱而已？」凉象是在忍耐什麽,一字一句地开口，「只要给你钱就可以了，对吧？」
「凉你怎麽了呀？」自从下午凉回来後，海斗便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我过来影响你工作了？」
「不，不是。」凉疲惫的笑了笑，拿起衣物走进浴室。
自从跟一本木交涉过後，对方答应在拿到500万後保守这个秘密。可是……以目前的经济状态来看，短时间内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拿出这笔钱的──
「该死的。」重重叹了口气，凉握紧拳头。把光洁的墙壁当成一本木的嘴脸，狠狠地打了上去。
「你在干什麽呀！」闻声赶来的海斗先是一声惊呼。接下来，被擦伤的右手被他一把捉住，「你为什麽要这样对待自己？」
「没什麽，只是被工作上的事情烦恼而已。」凉偏过头，不让海斗见到自己眼底的怒火。
「工作是工作，再怎麽烦恼也不能拿自己出气啊！！！」海斗心疼吹著伤口，把受伤的地方送到嘴边，吸去那些涌出的血渍，「我去拿创口贴，你等等啊。」
该死的！看著海斗匆匆跑出去的背影，凉的手握得越发厉害了。他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起那个面容可憎的男人。
即使贷款也好，去银行抵押也好。你休想毁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f※※r※※e※※e※※※
因为得到了凉的承诺。书展结束後，一本木倒也没有把这件事情传播出去。只是每每通过电话和邮件委婉地提醒凉那有关500万的事情。
为了尽快筹集那笔钱，除了抵押部分资财，凉也陆续从本家以及小田薰处借来相应款项。终於在两周後，积齐了全部资金。
「我已经准备好了。哪天见个面吧。」凉吸了口气，拨通那个电话。
「哦？好呀，那就明天晚上吧！」一本木笑得很开心，「长谷川先生，您果然是个讲信誉的人呀。」
匆匆约好地址。放下电话，却看见海斗若有所思的站在面前，「你明晚要出去吗？」
「是啊。」心虚的移开脸，「怎麽了？」
「明天是我生日，」没有在对方脸上找到诸如「啊，真的吗？」这类惊喜的表情，海斗补充了一句，「是20岁的生日。」
「噢。生日快乐。」飞快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凉走进卧室，「可是很抱歉呢，明晚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庆祝。」想了想又觉得不好，凉看著海斗解释，「是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我暂时不知道会要开多久，不过我会尽早抽身的。怎麽样？」
「是什麽样的会议呢？连晚上的休息时间也要暂用吗？」海斗不情愿的跟进来，「20岁的生日，我想跟你一起过。只想跟你一起。」
「不好意思呢，真的没有办法。今天晚上一起也是一样的呀。」凉搂住他，「0点过後，你就20岁了哟！」
「也是哦。」海斗笑了笑，随即热情的吻住他，「不知道为什麽，我总感觉，从神奈川回来以後，凉对我要冷淡一些了呢。」
「……怎麽会呢？大概……是工作的原因吧？」随手关上灯。凉顺带把心虚的表情也藏进黑暗之中。
再坚持一天就好。最後一天。
只要明晚把钱交给一本木，就不会再让海斗有这种焦虑了。
※※※f※※r※※e※※e※※※
一本木把地点定在了宾馆。
当他见到凉带来的那箱现金时，原本过大的眼睛瞪得都快掉了出来。
「还真……真有这麽多？」他不住咋舌，「长谷川君还真是富裕呀。」
不愿在这件事情上费太多口舌，凉站起身，「你点一下，500万都在这里了。既然你已经拿到钱了，那件事──也请你赶快忘掉吧。我告辞了！」
「咦？这麽快就急著走吗？」不知道什麽时候，一本木从後面围了上来。「再陪我坐一会吧，好不容易订的上等套房呢？」
「你想干什麽？」身後男人的距离太过紧密，凉向前踏了一步，转过身严厉的瞪著他。
「为了情人而掏出这麽一大笔钱，啊，长谷川还真是让我意外呢？那个男孩有那麽好吗？」一本木的表情舔了舔嘴角，「那天之後，我也有特意去搜索了一下同性爱的教学。不知道在性爱方面，长谷川是属於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呢？」
「这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吧？」见对方的言语越来越过分，凉铁青著脸往门口走。
「如果你不让我尝试一次的话我就把你跟他的事情说出去──」见他就要拧开把手，一本木突然大叫了一声。
「你！」凉怒极，收回手，「我不是已经给你钱了吗？」
「无凭无据的，你有什麽条件证明那个口头协议？」一本木无耻的笑了起来，「对於你们这种肮脏的变态来说，让一个人上和让其他人上又有什麽区别？」他越凑越近，「喂，说起来，长谷川才是在下面的那一个吧？」
「你骗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中了陷阱，凉恼怒的扬起手。
「打呀？打下去呀！」一本木扬起脸，「你敢打的话，我现在就拨通记者的电话！说起来，长谷川你也算半个新闻人物了，如果想毁掉自己就尽管打下来吧！」
「你──」尽管胸中的怒气升腾到至高点，凉还是没有勇气挥出那一掌。
不行。不能见报！
「其实我也只是想尝试一下而已。」一本木已经走到他身边，在凉耳边不住呵气，「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是个正常男人。」刻意把「正常」两个字加重音量，一本木冷笑著摁住凉的下体，「也许，就算你脱光了，我也不一定硬得起来呢！」
「你……把手拿开……」凉咬牙。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行。除了海斗，任何人都没有资格碰触那里。
「你们平时会这样抚摸对方吗？」一本木的手越发过分的摸上凉的胸口，「奇怪，又没有软软的乳房，为什麽你们还会喜欢玩弄男人这小小的乳头？」
「我再说一遍，把手拿开──」
「应该是我再说一遍才对吧！如果不想上电视的话，就乖乖让我上一次！」手上突然一用力，一本木捏著凉的下体狠狠的说道。
「──祝你生日快乐！」
当最後一个音符停止，三千代扯过海斗，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喂，小鬼。从现在起你就是个真正男子汉了哟──」
「我什麽时候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了？！」海斗轻轻地推开她，用力蹭去脑门上形状分明的口红印。「真是的，哪有您这样的母亲呀？您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啊呀啊呀。都是几个熟人了，何必那麽虚伪呢？」三千代倒也没计较儿子的无礼，她直勾勾的盯住海斗，「喂，我说。这麽重要的日子不跟你男朋友一起，却来找我这个老女人庆祝──你们，该不会是分手了吧？」
「您！」海斗吸了口气，恶狠狠的戳上蛋糕，「你就非要在我生日的时候，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吗？怎麽可能分手？」他示威般的举起左手，「都快结婚了呢！」
「噢。」仔细看过那枚戒指，三千代点点头，「不错呀，买这玩意得花不少钱呢。小子，傍上大款了？」
「……如果今天的愿望能实现的话，我真希望您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海斗扶著额头一副快要受不了的表情。
「懒得跟你说了，我继续去打电话。」
早上出门时凉曾答应过自己，会给自己打电话。可是现在都已经是22点了，却依旧没有消息。
究竟是什麽会谈需要拖延到这个时候呢？
海斗烦躁不安的按下重拨键。
「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be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
「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be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
「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be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
时针慢慢从11点挪向12点方向。
自鸣锺也终於开始鸣响第12记锺声。
「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be answer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听著电话那头重复的回答，海斗终於按捺不住的奔出门外。
凉他，究竟去了哪里？！
那一晚。凉始终没有回家。
虽然有公寓的钥匙。可是心神不定的海斗还是选择站在最容易看见对方的街口等待。
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是刻板的机械女声。
一直到天亮，依旧没有见到那个期待的人影。
海斗摁住胸口。似乎觉得有什麽东西在正奋力挣扎著要从那里跳出来。
「我已经准备好了。哪天见个面吧。」
「很抱歉呢，明晚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庆祝。……是个比较重要的会议，我暂时不知道会要开多久，不过我会尽早抽身的。怎麽样？」
那个时候，他是这麽回答自己的。
可是，海斗不是没有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右手。
──凉只要一说慌的话，右手就会不由自主的握起来。
说谎啊……
「不，不会！」我在怀疑什麽？用力跺了跺地面。海斗摇头，象是要把心底的那些阴暗想法甩出去。
「是工作的事情，是工作的事情！！！」他焦躁的徘徊。那些不安的猜疑却象气泡般越涌越多的浮现在脑海。
海斗掏出手机，再度摁上重拨键。
凉从来没有骗过我！我要相信他。
（──可是那一回他不就是欺骗你了吗？在被小智撞破後，他让你抱他然後打算再温存之後狠狠把你甩掉的，你不记得了吗？）
象是故意做对一般，在他自我安慰的同时，卑鄙的猜想也瞬间蹦了出来。
（还需要什麽证明吗？你可是有被甩过的前科哦。）
猜想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象是百万个人一齐在耳边狂吼。
是啊。从说谎开始──
他们都是从欺骗自己开始！
然後就飞快地逃得无影无踪了！！
就连不接电话的特点也是一模一样！！！
为什麽？
为什麽凉要欺骗自己？
为什麽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要这样欺骗自己？
象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忿，海斗把手机重重的扔在地上。
──这种接不到电话的劣质产品，我不要！！！
并不算结实的电话在撞上地面後，立刻四分五裂的散落开来。
如果他再那麽晚上一秒的话，就有可能听见收到来电时的「嘟──」声。
如果他再那麽晚上一小时的话，就有可能听见等待已久的解释和原因。
如果……
可是不管做了多少假设，可那些，都只是如果。
就这麽转身奔回家的海斗永远也不会知道，一个小时後，他等待了一晚的男人，正在在同样的地方，看著地上那摊碎片出神。
一本木是在中午醒过来的。
昨晚原本以为会屈服的对象竟然在那之後毫不留情的出手。
那个看似柔弱的男人，体内究竟是如何爆发出那般强大的威力，让即使是比他高大一倍的自己，在面对那接二连三的拳头时也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呢？
「去告发吧！随便你怎麽宣传那是你的事情！不管你是去法院也好电视台也好，尽管去告发我吧！」
在完全压倒式的攻击後，凉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即使是同性恋，也不是那种任人玩弄的家夥。象你这样只会搬弄是非的垃圾，是不会懂得男人之间的真爱的！」
用力踢上一脚，他捡起一旁带来的皮箱。
「砰。」解开密码锁。提起抓柄。
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就这麽洋洋洒洒的落下。如同雪花一般，盖在那个卑鄙的小人身上。
「你所要的也就是这个吧？」凉把空皮箱扔到一边，居高临下的看著一本木。
「这些钱我不会带走。我不管你对媒体说我如何恶心。这些话你尽管去说好了。这500万是用来交换那个孩子的秘密。」他抓住一本木的衣领，将他从钱堆中揪住来，「我要你保证。你不会把那个孩子的事情透露出去一丝一毫。」
「我、我保证……我保证！」脸上的淤肿让他的眼睛没有办法完全睁开。饶是这样，他也清楚知道，面前的男人有多麽令人恐怖的压迫感。
「我要你，把这句话重复一遍。」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录音模式，凉冷冷的递过电话：「你要清楚的说出，不会把海斗的背景传播出来。」
「我、我……我一本木彰绝对不会，不会被外宣传那个男孩──」
「弥生海斗。」
「对。绝对不会对外宣传弥生海斗的事情。一句话都不会说。不！一个字都不会说！」
「要是你说出去了怎麽办？」
「我……我就……我就天打雷劈！我就……不得好死！我──」
「我也会把你威胁我的事情说出去。敲诈的事情，还有之前强迫性行为的事情，我通通会告诉警察。」
凉警告般的在他耳边留下一句话，摁断录音键，用力朝对方挥出一拳。
然後拿起外套，走出门外。
「这个……」一本木挣扎著爬起身，走进浴室看著镜子中鼻青脸肿的自己，不由得越发大声咒骂起来，「这个该死的同性恋！下次别让我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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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凉已经回了公司。
西服有被揉皱的痕迹，但好在没有破裂，肮脏的痕迹。他走回出版社。跟楼下的警卫打过招呼後，径直走进办公室。
天已经蒙蒙亮了。当他重新起身的时候，打印机里正在吐出一张辞职信函。
凉最後核对了一遍。然後把该带走的东西整理好，轻轻地合上了门。
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那500万买下的，只是海斗的隐私。天亮後当一本木醒过来。有关自己的丑闻也会立刻出现在舆论中。
没有必要让社里因为自己而蒙上污点。有些话，还是当事人自己说出来比较好。
对了。还有小田薰那里也需要通知。
海斗那里也是一样。
如果告诉他，20岁的生日礼物就是跟自己分离两地……他会不会生气？
不过，那也只是暂时的。只是避过这一段风头而已。
凉看著手中的地址。那是刚刚从网上下载的租房信息。
只是去周边的小城市而已。来回路途不超过2个小时。想见面的话，有电车可以直接到达的。所幸平时还留有一些微薄的积蓄可以维持这几个月的生活。
这场丑闻，大概会持续一个月吧？
凉叹了口气，然後拨通海斗的电话。
不过──无论如何等待，那边也没有接通的意思。
「喂！你怎麽了？」三千代徒劳的拍著门。
自从早上海斗冲回家後，就这麽一直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就算是失恋的话，也没必要一个人躲著哭嘛！你可以找我说说看嘛。」
在确定门不会再打开後，三千代叹了口气，然後朝它用力踹了一脚，「你就在里面呆上一辈子吧！……这坏脾气也不知道遗传了谁的！真是的。」
想著早上或许能买到超市特价的牛肉，三千代拿起荷包跟钥匙，关上大门。「我出去了。」
刚走到拐角，就跟一个家夥撞了个满怀。
「喂！你踩到我了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咦？」在看到对方抬起的脸後，原本还准备说些什麽的三千代指著他努力回想，「你不就是……？」
「不好意思。请问……弥生海斗是住在这一户吗？」凉看著对面女人，不确定的询问。
之前海斗只是大致的跟自己提起过家庭地址，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拜访的意思。所以也只是凭记忆找到了这片住宅区，就迷失方向了。
「啊？你找海斗……有什麽事吗？」三千代表情一变，连忙弯腰，「不好意思，我是他母亲，请问您是？」以对方的年纪来看，该不是学校老师吧？该死的，那小鬼一定又被记过了！
「我……我是……」没有办法在海斗母亲面前表明自己的身份，凉含糊的敷衍，「我是他老师。」
「啊？！」我就知道！扶住额头低低地叫了一声，三千代表情僵硬的转身，把对方领进家门。「快请进，里面请。海斗，你学校老师来了哦，快点出来啦！」
「老师？是猿渡那个老头吗？」海斗动了动，从被子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叫他去死吧！」
「不好意思，那孩子昨晚出去了一个晚上，大概是著凉了吧，可能还在睡觉──要不您先等一等吧？」把客人请进厅堂，三千代局促的摆上茶，又顺手把混乱不堪的茶几整理了一番。
「噢。好的。没关系。」凉仓促的道谢。眉头却越皱越紧。
出去了一个晚上……？是去找自己了吧？
早上在家门口看见海斗的手机。明显是心情糟糕到极点之下的发泄道具──自己昨晚的失约，他一定生气了。该怎麽解释呢？
「呃，那个──老师您贵姓呀？」见对面男人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三千代误会他成对海斗有什麽不满。於是在心底越发痛骂起自家儿子起来。臭小子，还不快点出来！你老娘我客套不下去了！
「长谷川。长谷川凉。」
「哦哦。长谷川老师。对了，我家海斗在学校里没惹什麽事吧？」
「不不，没有。我只是……路过。进来询问一下。」凉歉意的低头，躲开对方的视线。
「噢。这样啊。没惹事就好，没惹事就好。」松了一口气，三千代象是想到什麽般突然笑起来。
「其实呀，刚刚我还差点把您当成那家夥了呢。您的长相可是跟几年前海斗的家庭教师长得很象哟。那小子当时迷他迷得要死……啊，说起来，海斗他平时在学校里没有骚扰过您吧？」
「嗯……？」凉抬起头，「迷？」跟自己相似的家庭教师……那……应该是男的吧？
「对啊。」见对方有兴趣，三千代也就这麽接著说下去了，「虽然说起来还有些丢脸，但我们家这个不长劲的孩子从那以後就开始喜欢男人了。那个家庭教师大概是他的初恋吧？」
「海斗他……初恋？」凉呆住了。
「啊，您大概被吓著了吧？其实这种事情呢，做家长的也没有办法强行去扭转什麽，相反我越是去制止他，他反而迷恋得更厉害吧……不过最後，幸好是那家庭教师不知道什麽原因自己跑掉了，嗯，把我们家这小子给甩了。」三千代说到这，还做了个「扔掉」的手势，「结果让这小子当年可是哭了大半个月才收住，後来找的对象也一直是那种长相的小朋友来著──」
「请等一下，」凉吸了口气，「您刚才说，我跟那个老师……长得很像？」
「对呀。有区别的大概也只是年龄跟发型的缘故吧。那个时候……」三千代停住，似乎在回忆什麽，「那是在四年前吧，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的话，也许这小子也不会走上同性恋这条路吧。」
「不好意思，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没处理。我……我要走了。」
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麽海斗的母亲会如此开明的谈论这种事情，凉用力握住拳，堵住嘴前，不让自己说出更加失礼的话。
「咦？这就走？您还没见到海斗呀？」三千代不知所以然的看著已经起身的男人。
「不用了，没关系。下次看也是一样的。」凉几乎是逃一般的走出海斗家。从不知情的母亲口里得到的消息让他不由自主的发寒。
原来……
原来那个让自己不顾一切放弃事业和自尊来保护的男孩……
自己并不是他的唯一？！
呵。原来……海斗喜欢的……只是这张脸啊……
把当初的相遇重新回想一遍，就不难推测出为什麽他会在电车上那般对待自己──
说什麽「因为喜欢而跟踪」、「只喜欢你」……这些话压根就不是对自己说的吧！
那麽连之前无微不至的关心也是假的罗？
不管多麽动听的情话、多麽体贴的照顾、，多麽温存的爱抚──也完全是假的罗？！
他的心意只是想透过这张脸，告知给那个年轻的家庭教师吧！！
原来，我不过只是一个替代品啊……
凉不由自主地探上脸颊。
那接二连三流下的泪水顺著指尖一直滑进袖口，聚集在那原本应该带著高级腕表、现在却光秃秃一片的手腕上。
「……就是这样啊。他说以後再来看你。」三千代迷惑的抬起头，看著一脸盛怒的儿子。
「怎麽了？你这麽紧张干什麽？那个人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啦！」海斗抓起衣服就往外跑，「他不是我老师啊！他就是我现在交往的对象！！！」
「诶……？」一直到大门被重重关上，三千代才回过神来，「你交往的对象，那他……不就是我的……儿……「媳妇？」哦！天啊……天啊天啊天啊──」
「sorry, the subscribe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redial later.。」
路边的电话亭中，反复传来这样的回答。海斗用力捶上话筒。
该死的！老妈究竟对凉说了些什麽？！
刚刚去过凉的公寓。打开门，却杳无人迹。
空空荡荡的衣柜明显的传递出主人已搬走的事实。不过──
「他会去哪呢？」
联想到昨天凉不同寻常的表情，海斗越发惊慌起来。他也要象那个人一样，从自己生活中消失吗？！
──不！我绝不允许！！！
※※※z※※y※※z※※z※※※
「T248已进站。请乘客在2站台做好上车准备。」
大厅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凉闻言站起身，提起行李箱朝站台走去。
从海斗家出来後便径直收拾好行李搬出公寓。原本痛苦的情绪也慢慢冷静下来。
早就已经不是充满活力的年纪了，快40岁的自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比自己小上17岁的男孩身上……
这样的心态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吧！
走进车厢，把行李放在货架上。凉靠在窗边出神。
未来的日子，不会再有如此荒唐的事情发生了。
不管怎麽说，这两个多月的感情……这段回忆，我会永远珍藏下去的……
再见了，吾爱。
列车徐徐开动。
远远地，从站台方向似乎有个人影朝这边奔来。
「等一等！请等一等──」
海斗奋力攀上即将关闭的车门，顾不上乘务员愤怒的拦阻拨开他就往里走。
「凉！」最後一节车厢，终於看见那个凝视窗外的男人。
「凉……」海斗重复了一遍，慢慢地走过去。
「你怎麽来了？」只敢用余光观察那个满脸通红的男孩。放在座位上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应该感到欣慰吗？
即使是替身也好，起码……他还在乎自己的……哪怕只是这张脸！
突然之间想起三千代无心之间透露的那些话，凉痛苦地低下头。无论多麽相似，替代品就是替代品吧！
「你还来干什麽？！!」
为什麽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为什麽还要让已经死心的我重新燃起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凉……？」看见对方伤恸的表情，海斗犹豫著走近了一步。
「我听小智说你要去外地……为什麽？为什麽突然之间要这麽做？」
「……」凉定定的看著他。「为了你……」这句话，梗在喉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说出来。
「抱歉，请让一下。」
起身跨过邻座乘客，凉一言不发地朝车厢後的卫生间走去。
「为什麽不回答我？！」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海斗伸出手，靠靠的抓住门框：「为什麽不告诉我你昨晚去了哪里？！为什麽你们一个个都要这样杳无音信的跑掉！」
「……我们？」
注意到那个复数用词，凉勾起嘴角。「那个家庭教师也这样跑过吗？你就因为这样才追来的吧？！」
把那个站在门外的人猛地朝内一拉，两人就这麽挤进狭窄的卫生间里。
列车行驶在轨道，发出轻微的晃动。
呼啸而过的气流冲击在厚厚的玻璃窗上，一时间气氛变得僵硬无比。
「你……知道了……？」海斗咬住嘴唇，「可是……」
「可是什麽？」凉看著那个因为被说中心事而低头的男孩，「之所以说那些甜言蜜语──其实，你正在在意的，只是这张脸吧？！」
如果手边有刀的话……如果手边有工具的话──凉突然之间冒出想毁掉自己面容的可怕想法。
「不是！」海斗慌乱的抬起头，「不是的。」
「可即使是那样……呵呵，即使是替代品……我也──」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啊。
即使是那样。再见到这张脸时，心脏突然之间的停顿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喜欢这个人……
即使只是被当成替身……也仍然那麽的喜欢他……
即使跟儿子断绝关系也好，被丢掉工作也好……哪怕是身败名裂，我，依旧喜欢他……
意识到这一点，凉伸手覆上那张年轻的面容。
「不是的。我从来都没有把凉当成替身来看待！」
海斗反握住他的手，「最开始的确是因为你们的长相而关注──可是，那也只是相貌而已，我喜欢凉，并不只是你的脸。我喜欢的，是完完整整的凉──」
「是那个不擅表达情感，却永远温文尔雅的凉！就算一开始只是因为同情而不忍拒绝我，也依旧纵容我无礼的凉！即使放弃亲人也要保住了我的名誉……不管多忙我说过什麽都会记得的凉！」
海斗用力抓住他，「昨天晚上你突然失约也是为了我对不对？小智已经告诉我你辞职的事情……你，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
无法回答。比起在意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家庭教师，被一本木威胁这件事，凉更加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不用管。」
这样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就好。你不需要知道──
「好！我不管！那为什麽你为我付出这麽多以後却要背著我一个人逃走？！」
海斗加大音量：「凉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喜欢我的缘故吧？那为什麽还要躲著我？如果真是喜欢我的话──在知道那种事情後为什麽不来问我？如果气愤的话，你可以打我啊！骂我啊！但为什麽要一句话都不留的就离开？！」
那是因为……
凉沈默不语。那是因为什麽呢？
当知道真相後，自己做的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
不敢去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知道了又怎麽样呢？除了痛苦还能怎麽样呢？
说什麽跟初恋情人去计较……这样的事情，只有年轻人才有办法理直气壮的去质问吧？！
「我老了。我已经没有办法面对这样的事实了。」
他慢慢吸气，「我也知道去跟一个已经早就无联系的男人竞争很可笑。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负面的消息──你以前喜欢过谁，我并不介意，甚至说即使你真是因为这张脸而迷上我，我也认了。可是我……」用力的呼气，凉定定的看著他，「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海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海斗焦急的挥舞著双手，「为什麽你就不愿意听我解释呢？」
「──不，你先听我说完。」凉一字一句的打断他。
「你才20岁，还有大把的光明前途。可我，就要满38岁了，刚刚失业。没有存款，更别谈地位。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差距。不论我再怎麽喜欢你──即使我们在一起，我也会害怕。害怕哪天出现比我更加年轻更加优秀的人把你抢走，害怕我们交往的事情会给你带来不利，害怕社会没有办法接受我们这样畸形的关系……
与其到时候痛苦的分手，我宁愿就这麽消失──双方起码还可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你是担心未来吗？」海斗双手握住他的肩膀，「凉，你是在担心我们的未来吧？！」
「海斗……」凉干涩的开口，「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
「我妈妈说弥生家到我这一代就断了香火──」
过了好一会，海斗才幽幽地开口，「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家族的亲戚也几乎没有联系过。弥生家到我这一代就要结束了。我妈妈虽然嘴上不反对我喜欢男人，但是心底还是希望我能为父亲，能为我们家族留下一些什麽……」
「……」凉就这麽静静地听著。
海斗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那些冗长的句子就象是漂浮的柳絮，软绵绵的飘过，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麽……
「所以，我希望凉能跟我一起把弥生家延续下去?──」
海斗慢慢握住凉的手，交叠在一起，「你愿意入籍到我家来吗？我们一起生活，以後一起领养一个孩子。不，一个不够，我们去孤儿院邻养一堆孩子，这样的话，弥生家的名字也不会消失了……凉，以後跟我一直生活好不好？一辈子生活下去，好不好？」
「……入籍？」凉盯住那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眼泪就这麽促不及防地掉下来。
「一直生活……可以吗？」海斗的眼睛似乎也慢慢红了起来，连声音也有些沙哑。
「虽然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做出象样子的保证──可是，如果我们是一家人的话，不论发生什麽不愉快，凉也没有权利弃我而去。一家人，是需要永远相亲相爱的，不是吗？」
「一家人啊……」
眼前似乎出现了对方所描绘的景象。
即使被全世界抛弃，也有那麽一个地方，有那麽一个房间，有那麽一个人等待著自己……
「相亲相爱……呵……」
「现在不用做出回答也没关系，只要你不走──」
海斗吻上凉的戒指，「只要你给我一句话──你不会再丢下我不管──就好……」
「我……不会丢下你了……」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低低地，却是发自内心的声音。
凉凝视著那张脸。
原本慌乱不安的心情，因为这个承诺而奇迹般的安静下来。
「那，凉算是答应我的求婚罗？」
海斗咧开嘴角，眼泪也终於承受不住重量的掉下来。
他终於答应了。
不会再抛下自己……
不会再一声不吭的从自己身边消失……
「嗯。」凉点头。「我答应你。」
两个人就这麽笑著拥抱在一起。
然後，热烈的接起吻来。
交织的泪水流进口腔，却化为丝丝甜蜜的津液，顺著舌尖，溜进肚子。最後埋藏在心脏深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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