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存在的证明……
从有意识起,他就只是飘无的虚幻……
他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的消失,想必也没有人会为他难过吧……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让他有自我思考的能力?
为什么……让他只能看着一切,却无法参与……
他是人又不是完整的人,他是生命又不是完整的生命……
他的感情……也不算是完整的感情……
为什么……
这样的存在他连说爱的资格也没有……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属于不完整的他的,只有一颗不完整的心……
他想要证明自己存在过……迫切的渴望累积在心底,逐渐疯狂……
一次也好,他想拥抱自己爱的人……
这世界何其不公,
既然让他什么都无法拥有……
为什么要让他在黑暗中存在……又让他在黑暗中消失……
他甚至连哀伤哭泣也没办法做到……
因为他……
连属于自己的身体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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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痛到不能呼吸……痛到心抽紧扭曲……
是他,还是那个无趣的傢伙……
睁开眼,看见的是曲希瑞关心的表情。
「凯臣,你觉得怎么样了?」
「……」
「凯臣?烈说你今天在学校昏倒了……」
「我不是那个无趣的傢伙。」打断曲希瑞的话,凯起身下床。
「凯?!」曲希瑞惊呼。
「怎么,不能是我……」嘲笑的话还没说完,凯也愣住了,因为窗外,还是白天。
他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艳阳午后……
那个无趣的傢伙总是拥有白天的温暖阳光,而他,只能待在黑暗中……
怎么会……
凯讶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翻看自己的身体,疑惑的推开窗户,感受着户外的热风。
有些感动,却兴起更多的防备。
他不想回去黑暗……而那个无趣的傢伙是自愿放弃的……就在亲眼所见──的一瞬间。
转身看着满脸疑惑沉思的曲希瑞,凯走出医疗室,马上被围得水洩不通。
「凯臣,你怎么样了?」
「凯臣K…」
「凯臣……」
一句句关心的问候,却不是对他……
呵……
「凯?」第六感奇准的南宫烈诧异的声音制止了其他人的关心。
「凯?现在还是白天,你可以出来了?」向以农低叫,忍不住转头看着时钟──下午一点半?!
「凯,你知道凯臣为什么会昏倒吗?」雷君凡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展令扬的目光飘了飘,敏感的察觉了凯似乎心情不好。
「凯,扬扬有一年没有见到你囉,抱一个。」自动自发的跳上凯的背。
「白痴,是九个月,少噁心了。」说归说,凯却拖着令扬慢慢吞吞的走到客厅。
真不老实,明明记得是九个月还装酷……展令扬坐到沙发上,拍拍身边,「你有九个月没有当我的抱枕了,归位吧。」
「……你的抱枕不是雷君凡吗?」他记得令扬跟君凡在交往没错……
「凯不想我吗?」委屈。
「鬼才想你!」
「呜哇啊啊~~~~~~」开始假哭。
「……」砰!凯洩愤似的把自己高大的身躯丢进令扬身边的空位。
马上黏上来的体温,勉强抚平了刚才一直听到他们叫着那无趣傢伙名字的不快。
展令扬用眼神示意心急的众人不要开口,自己忙着跟凯聊天:
「凯啊,人家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早就出来耶,你要知道凯臣答应了人家要做出一个万能投射雷摄影机,现在是凯要帮我做吗?」
「那傢伙的帐为什么要赖在我头上?」
「因为现在是你啊!」
「我又不是那傢伙。」他不是……
「没人说你是啊,但是你不想玩到人家新想到的吓人游戏吗?那要有万能投射雷摄影机才能玩嘛!」
「……」
「好啦,一起玩嘛!人家本来就是要晚上找你玩的,你现在就出来了,帮个忙又不会怎么样!」
晚上……找他……?
「干嘛一脸不相信,你有听过白天装鬼吓人的吗?」白了凯一眼,展令扬继续呱啦呱啦的游说。
「停,你在说我都要头昏了,我做!」甩甩头,耳中还是展令扬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呵呵,那人家等你喔。」
「……闪啦你!」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大头,凯磨拳擦掌的准备回实验室装神弄鬼去了。
等到凯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南宫烈才一脸焦急的看着展令扬。
「令扬,凯跟凯臣他们……」
「再观察看看,我们先陪陪凯嘛,烈,我知道你担心,但是凯也是你喜欢的人不是吗?」
「……」是没错,但是他还是担心凯臣啊……
更何况,令扬他们不知道的是,他虽然跟凯臣交往了,看是去年夏天凯出现对他私底下讲的第一句话是──那傢伙是那傢伙,我是我,你别把我们弄溷了,你跟他的感情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係。
他的感情同时发生在凯跟凯臣身上,凯臣说他爱他……而凯,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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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凯穿着浴袍,湿淋淋的头髮贴在颈上,站在更衣镜前面,寻找内心的影子。
「喂,你为什么把身体交给我十五天不理会?」凯穷极无聊的对着镜子说话,镜着的人像是他,却也不是他。
「……」
「我虽然很高兴可以在外面,但是看到他们一个个关心你的死人脸就有点不爽。」
「……」
「他妈的,我累了啦!」他哪时在外面蹦蹦跳跳十几天来着?!
「……」
「你再这样……到时候我不想把身体还你怎么办呢?」凯苦笑。
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太沉浸在自由中,不然被迫回到黑暗中……反而更寂寞。
「……行啊……身体给你……」
是他又不是他的声音当场让凯变脸。
镜子裡,那是属于安凯臣的表情,而不是他……
给他?!
他说要把身体给他?!
要……给他……
「你怎么了?」那天他在沉睡,为了累积足够的能量清醒,但提早唤醒他的波动是凯臣的心痛,在他沉睡时,发生了什么事?!
「……」
「喂!要我代打也要给理由吧?无趣的傢伙!」
「……」
「喂!」
「……我累了……」
说完,属于安凯臣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凯狂野又怒火中烧的表情。
「他妈的!」
直接砸了镜子。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分外明显,更何况凯没关门,突然来这一下,其他人全都尽快来报到。
「凯,你知不知道这个镜子很贵的!」雷君凡第一个抗议。
「去你的镜子很贵!」凯脾气正在上头,随口回了一句。
「凯,到底怎么了?」南宫烈隐约有直觉说这不对劲了。
「……」
「凯?」令扬关心的靠近他。
「……」
「凯你说话啊!」向以农也急了。
「……对我来讲是好事,你们的问题大了。」凯哼笑。
南宫烈的脸色同时刷白。
「猜到了?那傢伙说──他累了,然后,我找不到他,他把自己关起来了,除非他愿意出来,否则从今以后,我才是『安凯臣』,已经不需要区别了。」
所有人彷彿遭雷击一样的动弹不得,过了很久,展令扬开始皱眉。
凯臣说他累了?!
累?累到想躲起来?!累到把凯推出来?!
他犹在思索,南宫烈就已经冲上前抓住凯的肩膀。
「凯,你把话说清楚一点,凯臣为什么说他累了?!他好好的为什么就这样躲进去?发生了什么事?!」
盯着优雅不再的南宫烈,感觉到肩膀的疼动,凯冷哼,并不回答。
「你说话啊,这件事很严重,你不说清楚我们怎么想办法啊?」
想办法?!想办法把那傢伙放出来,然后把他关进去吗?
凭什么那傢伙就可以拥有比较多的时间,拥有比较多的自主权,拥有说爱的权利,拥有温暖的阳光……
凭什么他只能看着一切而无法参与……
迅然出手抓住南宫烈搭在间上的右手反扭,将人用力甩开。
「烈!」向以农赶忙上前接住没有防备而摔向那堆玻璃碎片的南宫烈,「凯,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没接到,烈会受伤耶!」
「……哼!」从衣柜翻出外出的衣服,也不管他们全部都在,脱了浴袍就开始整装。
「凯凯,你要去哪裡?」展令扬黏了上去。
「去逛夜店,不行吗?!」
「人家也想去。」
「……我不想跟你去。」推开展令扬,没想到推人的手反而被抓住了,「你够了!」
「让我跟你去嘛,我还没跟凯去过夜店呢!」说什么展令扬也不会放任现在像颗不定时炸弹的凯一个人出门。
「……半个小时以后门口见。」叹息,他屈服了。
「好,等我喔。」展令扬回头就跑得不见人影。
雷君帆则面不改色的上前开始长达半个小时的赶苍蝇技术指导以及需要注意事项大全的临时授课。
半个小时以后──
「……懂了没?」
「我不想带他出门了……」唸归唸,凯还是穿了风衣,任展令扬黏在自己身上,勉强配合展令扬那「高高兴兴的出门」哲学。
房内,曲希瑞正在替南宫烈推拿被凯伤到的手腕。
「烈,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现在的凯脾气不稳定,说话不小心点会起冲突喔。」
「……我怕凯臣会消失……」他有预感……很可能再也见不到凯臣了……
「再观察看看,搞不好只是凯臣想让凯出来一阵子而已……」曲希瑞没把握的安慰,心底却不肯定。
医学纪录上,能和第二重人格和平共楚的机率微乎其微,大多数都是第二重人格反噬第一重人格,不然就是人格融合……
凯臣这主动放弃的情况,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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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
烈……
烈,我爱你……
记忆中,他藉由那傢伙的眼所看到的景象,全部都是那个叫做南宫烈的傢伙。
南宫烈也看着那无趣的傢伙,温柔的微笑……
不是对他,他知道的……只是……有那么一点难受……
他跟那傢伙毕竟共用一个身体,那傢伙的感情还是影响了他,害他……不知不觉间,也注意起南宫烈,然后……被那傢伙传染了……
这是没有结局的单恋,无法开始的爱情……
他不甘心的是,那傢伙享受着他得不到的感情时,明明他就在那裡,却没有人看见他……
扣!一只酒杯重重放在吧台上,凯直接叫酒保再来一杯。
「凯,你会不会喝太多了,胃会受伤喔。」
「放心,我会照顾好这个身体的。」
「不是这样说吧,这个身体是凯凯在用耶,要胃痛当然也是凯凯承受啦!人家是真的为凯凯好,为什么凯凯不肯听呢?」
从头到尾都拿这幼稚的暱称在叫他!可恶!
「……你其实在生气我今天摔南宫烈那一下吧?」凯没好气的问。
从出门开始到现在,五个小时内,他起码听了上百次凯凯……噁心!
「对啊,如果以农没有接到烈,你会后悔的。」令扬劝道。
「我后悔?那无趣的傢伙是他,我是我,他的情人关我什么事?」才、不、会、后、悔!
「彆扭的小凯凯好可爱喔。」展令扬笑着扑上去,故意搞暧昧──他今晚的任务是保持凯的清白之身,不然天生坏男人气质的凯可能一晚可以找上五六的情人,到时候烈会被醋淹死。
「去死啦!」这傢伙上辈子不是强力胶就是牛皮糖,怎么也甩不开。
「凯,你喜欢烈吧?」展令扬突然变正经,改变过大差点让凯被酒呛死。
「谁喜欢他啊?!他是那傢伙的情人,跟我没关係!」凯严重申明。
「可是凯跟凯臣一样喜欢在打架时偷偷照应小烈烈。」
「那是那傢伙拜託我的!」
「凯跟凯臣一样喜欢偷偷看着小烈烈。」
「谁看了?!」
「凯晚上没睡,在跟凯臣交换前,都会把凯臣要帮烈做的特製扑克牌做好,烈有几副扑克牌是你做的吧?」
「我只是想试试看……」
「可是凯特别改良了某些扑克牌,让牌的迴旋度变好,杀伤力变大,又怕小烈裂拿的时候伤到手,而做了特殊处理……」
「闭嘴,我只是想证明我比那傢伙强!」
「可是你脸红了。」
「……」气到说不出话来。
「这是最好的证明吧?」
「这、是、气、红、的!」咬牙切齿。
「但是你是因为差点伤到烈心情不好又不想让人知道才想出来喝酒的吧?」
「……」
「要再喝一杯吗?」展令扬笑得好迷人。
「……真不知道那个无趣的傢伙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这长舌公……」他用粗鲁的话掩饰心中的感动。
「大概跟你喜欢我的原因一样吧?」
「呿!闭嘴,安安静静的陪我喝酒就好了。」
「呵呵,喝醉了我会背你回家的。」
「……我才不会让你看见我喝醉的样子套我话。」
这是凯今晚清醒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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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的傢伙。」展令扬哭笑不得的看着喝醉了的凯,「凯,我们回家吧。」
清醒时一直想把他推开的人,现在却主动赖在他身上了。
「不要……」
「为什么不要?」
「你们……都、都想要我回去……好把那个无趣的傢伙弄出来……又、又不是我把他、他赶回去的……」模煳的话语中有着罕见的率真和委屈,尖锐的外表只是保护色而已。
「我们只是怕凯臣消失而已,因为我们想跟你们两个人交朋友,无论少了哪一个都有失落感啊!」令扬柔声安慰。
「骗人……」凯低笑,笑声沙哑悲伤,「你真会说好话……但、但是这个……世、世界上没有能……证、证明我存在的东西……」
「谁说的,小扬扬知道你存在啊。」令扬安慰,没想到说完就被凯抱紧了。
他……在发抖……
「凯,不要怕……」
「我不想……消失在黑暗中……」不想连说爱的权利也没有……但是他就是没有……
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地方输给那傢伙,注定他会输的只有……他永远也没办法存在……
展令扬微笑的表情在凯睡着以后变严肃了。
九个月不见,凯的心理压力似乎变大了……
「得找希瑞好好研究研究了……希望出来这么久对凯没有伤害……」
记得凯说过,他的能量只能够在夏季夜晚出现,其他时间都只能用看的……
那现在一次支配了身体十五天,时间应该用完了,这对凯不会有影响吗?!
「罢了,回异人馆,够晚了。」扶起凯,将他拖回车上,暗暗懊恼,为什么没把君凡也带出来,害他现在一个人要当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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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裡?
凯左看右看,最后想起来是校园的一角。
他不是应该在酒吧喝酒吗?怎么一眨眼就白天了,还在校园……
才在想,身体就自己动起来了,很像他被关在身体裡的样子,这让他慌张,但没多久就省悟了──这是那傢伙的记忆……作梦吗……?
绕过校舍转角,意外看见南宫烈拥抱着一位金髮美人,两人耳鬓厮磨的轻声说话,就马上退回校舍后。
他记得这个地方,这是那傢伙和南宫烈常常些约见面的地方,几乎没有什么学生会到这裡来……
他和那傢伙的感觉重迭了,或许在梦中,他才可以这么坦率的正视自己的感情吧?!
「……塔莎瑞娜……」
「……伯父伯母答应了……」
「……真这么急……大学都没唸完……」
「……只是订婚……」
「也是……」
「……你下午来我家见我父母吧……」
「……方便吗……我可不希望惹他们生气……谈事情……」
「……婚礼……」
其他的话听不清楚,只觉得心好痛好痛……
痛的是那傢伙还是他……
忌妒与不敢相信……
南宫烈抬头往他这个地方看了过来,同时鬆手让那女孩离去。
「凯臣?」
他的身体动了,从校舍后走出来。
「烈,我刚刚听到有女生的声音?」
「普通的交谈罢了。」南宫烈看着他,优雅的微笑不变,若非听见他们说话的内容,他真的会相信,也真的愿意相信……
「那今天下午……」
「抱歉,凯臣,今天下午我临时有事,可能不能跟你到市区了。」南宫烈满脸歉然。
「约会吗?」
「不,是小组讨论。」
「那就没办法了,你去吧。」
「嗯。」
南宫烈离开了,那傢伙坐在草地上,反覆思索那欺骗的谎言……
东邦向来有话直说,他以为烈会跟他说的……
不变的微笑,不变的优雅笑容,不变的眼神……就连欺瞒的瞬间,也都那样迷人的笑着。
「为什么骗我……烈……」
「你对我的感情只想持续到大学毕业吗……」
「订婚……」
他感觉到那傢伙的悲伤和心痛……很痛很痛……
被心爱的人欺骗的感觉,很伤人……
背后又有脚步声,风先一步送来了熟悉的男性香水味。
「凯臣,你还好吧?」南宫烈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没事,只是因为不急,就坐下来休息一下了,你不是要小组讨论吗?」
「可是我的第六感说你不太好……」
「我只是昨晚熬夜发明心玩具弄太晚了,有点累,你先去吧,我也该走了。」用起身避开南宫烈的手,那傢伙笑着掩饰悲伤。
「不需要我送你回异人馆吗?」南宫烈忧心的问。
关心……你还关心我……为什么要骗我呢……
「烈,你……」话问不出口,先袭上的是疲倦与退却。
「臣?」
「你……」爱我吗……
话没有说出口,黑暗笼罩……
依稀间,听见了陌生的女音。
「……他不要紧吗?」
「我先送他回家,塔莎瑞娜,我再跟妳约时间好吗?你父母那边我会解释……」
「你可别让我的订婚宴吹了啊!」
「我答应妳的事情有没做到的吗?」
「呵呵呵,怪不得我最爱你了……」
……
不想听……他……不想听……不想听他们亲密的交谈……
不想看……他不想看……不想看见他们的拥抱……
不想去想……烈会离开他娶别的人……
什么都……不想去想了……
@@@@@@@@@@@@@@@@@@@@@@@
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傻瓜!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无趣的傢伙是个笨蛋……
除了不能生孩子以外,他这外表有哪一点输给那女人?竟然不战而逃,未战先输……
原本想嘲笑,偏偏他懂那傢伙的感觉……
付出全心全意去爱,所以害怕可预见的残酷事实……
更何况那傢伙和南宫烈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关係……
「毕竟……终究得不到吗……白痴,你不出手我就出手了……」
他一直在想,只要有一次就好,他想真实拥有南宫烈一次……
「结果我们还挺像的……」
同样的胆小,所以不敢把话讲清楚的询问。
同样被爱困扰,爱得深刻却不知道要怎么表示……
「凯,你醒了?」开门进来的南宫烈眼睛一亮,「该吃午饭了,身体有不舒服吗?」
「……被那傢伙打断的小组讨论怎么样了?」凯问,观察着南宫烈的表情。
「小组讨论?」南宫烈一怔,然后才想到是那时的……「那已经弄好了。」然后微笑。
他开始讨厌他的笑,讨厌他用微笑掩饰……
起身下床,第一次喝到烂醉的凯有些头疼,一隻手拿着一个小瓶子伸到眼前。
「希瑞的解酒药。」
「……哼。」不想一天都被头疼折磨,凯接过来喝下。
「下楼吧,该吃饭了。」南宫烈无奈,不知道为什么凯不肯好好跟自己讲话……
凯甩甩头,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被换上的睡衣,随手找了见休閒服穿上,然后下楼。
吃完午饭,曲希瑞他们聚在客厅。
「凯,凯臣有回应你吗?」
「……这算是逼问吗?」嚣张的反问,凯的视线扫过一群人。
「我们只是担心,毕竟不确定这样对你跟凯臣是好是坏,万一你的能力不足以撑这么多天,那反而是伤害你自己。」曲希瑞好言道。
「那傢伙自己把身体给我的,我没什么负担,只是他不肯出来,也不肯接受我的想法,一个人躲在不知道哪个鬼地方……」
「你知道凯臣会不会消失吗?」
「……不知道,这种情况我又没遇过。」三言两语撇清关係,凯准备出门。
「凯,你上哪去?」
「做些有趣的事情,一个也不准跟!」
「那你自己要小心喔,还有,帮人家保护凯臣。」展令扬的声音追着凯的背影道。
「保护他?」颇具玩味的一句话。
「不要让他消失。」
「哈──为什么我要答应?他消失了我就可以拥有自由,不必再待在黑暗中,不用跟他人共享一个身体,不必只能在夏天夜晚出现,连阳光照在身上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你说,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巴不得他消失呢!」凯猖狂的笑着,带着挑衅。
「因为你喜欢我们,而凯臣,也是你的朋友,凯臣就拜託你了,凯。」展令扬面不改色的笑着,不像其他人一样因为听见凯的话而变脸。
那是只针对他而说的,郑重的拜託……
也是……朋友……?
「令扬,你把我想的太好了……我忌妒我的朋友……」他有多忌妒能得到南宫烈的爱的凯臣,虽然这份爱同时也毁了凯臣……「但是……我会尽力……」
说完,凯转身离去。
然后,一消失就消失了五天。
五天后,心急不已的南宫烈接到一封简讯──
如果想知道凯臣变成这样的原因,到XX地点找我。
署名是凯。
没有多想,南宫烈跟令扬他们说一声以后就离开了。
「令扬,这样做好吗?」雷君凡问。
「凯不会伤害烈的,凯喜欢烈呢。」
「喜欢?他不是对烈很反感吗?」向以农傻眼。
「呵呵呵,以农,你知道不擅长表达的小朋友常常会故意把喜欢的人弄哭的道理吧?凯只是吃醋,吃他自己的醋,吃凯臣的醋。」
「嘎?!」
「那你为什么不跟烈说,明明知道烈被凯伤得很重……」曲希瑞无奈的苦笑。
「因为若次不是凯自己发现的,用语言说出来的感情,凯不会相信。」
@@@@@@@@@@@@@@@@@@@@
南宫烈照着简讯的只是来到约定的地点,那是市中心的闹区。
「来了?」凯跨坐在一台重型机车上,「上来。」
「去哪?」问归问,还是坐到后座。
「你可以下车啊。」
「……走吧。」南宫烈根本不怀疑安凯臣会不会害他。
凯眼中锐芒一闪而过,没有多说,载着南宫烈离去。
他想要的……只要一次就够了……
@@@@@@@@@@@@@@@@@@@@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呢?
这没道理啊……明明最懂他心事的是展令扬,他却偏偏喜欢上了南宫烈……
看着因为被自己射了一枪麻醉枪,到现在还沉睡不醒的南宫烈,凯用完全不像自己的温柔方式亲吻着南宫烈的唇。
一直一直希望,自己能这样亲吻他……
但他不反抗,是因为昏迷不醒,而不是因为他是他……
「呜……」南宫烈吃力的睁开眼,温柔的亲吻让他以为是安凯臣,但入眼的狂野眼眸却是属于凯的。
慢着,凯吻他?
「醒了?」离开他的唇,凯微笑。
「凯……」想移动四肢,才发现自己被铐在一个立体的铁架上,而且全身赤裸,「你想做什么?」
他想做什么?好问题……
「我现在说一下游戏规则好了,你陪我五天,撑得过五天,我就告诉你原因,然后我会跟你回异人馆,任凭你们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五天内你在我问你的时候可以反悔,但你反悔后,我会去过我的日子,那傢伙的事情,我不想管了──接受吗?」
「陪你?」
「陪我,用你的身体,而且要听我的话。」
「……凯,为什么?」南宫烈看着凯,不解的问。
「你只能选择答应或不答应。」凯轻哼。
「……我答应……」其实不需要考虑,他接受的话凯臣才有可能醒来,而且他并不抗拒跟凯发生关係……虽然他不知道凯在想什么。
凯没有说话,他抓着南宫烈的头髮,强迫他抬头,粗暴的啃咬南宫烈的颈子。
「唔……」闷哼,却没挣扎。
凯的手试探的触碰南宫烈的背嵴,不意外听见南宫烈的叫声。
「啊、啊啊……」美丽诱人的躯体颤抖弓起,本能的扯动被铐在头顶的双手和被左右分开铐住的双腿。
他一直……很羡慕那些傢伙可以这样抚摸烈的背……
烈的反应是因为他……凭着他的意识……是他……
轻喘,唇舌品尝着烈赤裸的肌肤,游走惑人的锁骨,沿着肌肉纹理滑到胸口,烙下印记,舔舐着挺立的蓓蕾。
「嗯……」闭紧双眼,忍下一波波的快感,正沉醉着,胸前却是一阵刺痛,「啊──」
凯用力咬了他一口,血珠从蓓蕾上的齿痕深处渗出,马上被吸吮尽了,但凯并不满足,同样在另一边蓓蕾咬了一口,留下齿痕。
「痛……」伤在敏感的蓓蕾,又被大力吸吮,南宫烈忍不住呻吟着皱紧眉。
当凯的唇终于愿意离开伤痕累累的蓓蕾时,南宫烈鬆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望……
但没多久他就发现凯似乎……想在他身上留下疤痕……
别人亲暱的留吻痕,凯却是粗暴的留下牙痕,每咬一口一定要咬出血才罢休。
「啊……啊啊……」疼痛和快感旗鼓相当,让他无法沉醉快感,也没办法痛到失神……
匀称修长的身躯被限制不能动弹,只能被拓印上一只只染血的印记。
「舔湿。」凯将一手手指伸入烈口中,烈柔顺的用舌捲住口中的手指。
湿润的手指划过臀部上的牙痕,没入丘陵中,食指挑逗的在穴口轻按,等到烈从紧张中做好心理准备,放鬆的瞬间,併起两指用力插入到底。
「啊──」烈痛叫,忍受的疼痛的吃惊瞳眸难受的看着凯,吃痛的菊蕾颤抖着咬住侵入的手指,鲜明的异物感和撕裂感让南宫烈脸色苍白。
「我不是那傢伙,你以为我会温柔的对你吗?」低声问,吻住南宫烈的唇,侵略性十足的深吻,同时抽送手指。
「呜嗯……呜唔……」痛……被封住的红唇发出痛苦的呜咽,没有做好准备的菊蕾因为本能而紧紧收缩,反而让乾涩的窄穴更加痛苦。
原本坐着规律动作的手指慢慢开始旋转勾起,甚至是撑开,阵阵不适让南宫烈难受的扭腰挣扎。
「呜!」嘴唇一痛,凯用力将他的下唇咬出血,然后缓缓吻去。
看着南宫烈有些慌乱紧张的表情,凯忽略心中的心痛,安慰自己说不要紧。
虽然他并不是想看见烈害怕的眼神,但是至少……烈会记得有一个这样对他的他……那无趣的傢伙是不可能这么做的……
离开南宫烈的唇,凯跪在他身前,张口含住他原本有些硬挺,却因为菊蕾的疼痛而软化的分身。
「啊……」没想过凯会做到这种地步,南宫烈惊喘,在凯用力吸吮敏感的前端时,仰头呻吟。
凯细细品尝烈的味道,在烈体内的手指寻找着最敏感的那一个凸起,先是故意避开那点抽送手指,然后在烈发出难受溷杂快感的呻吟以后,用力一拧。
「啊啊啊──」剧烈弓起身,绷紧的四肢将铁架扯出嘎嘎声,南宫烈哆嗦,却无法逃避,因为往前凯含着他的硬挺,后方手指又不断逼迫他,迫使他做出主动在凯口中抽送的动作。
「呜……啊嗯……」双手紧握成拳,南宫烈努力忍受这名为快感的折磨。
凯热切的吮咬口中逐渐涨大的硬挺,感觉到深入喉咙的前端渗出体液,更将手握住根部套弄,手指持续刺激同一点……
「哈啊……啊……」柔亮的黑髮随着南宫烈的挣扎甩动,凯感觉到口中的硬挺开始抖动,知道他快射了,却选在这时用力咬了底下的小球,将牙痕拓印在脆弱的部位。
「啊!」痛楚穿透嵴椎,南宫烈哀嚎,错愕的看着凯。
「继续。」凯又含住他因为痛苦而稍微软化的硬挺,重複挑逗他。
「呜……」猜到凯还会再咬他一次,南宫烈害怕的忍耐着。
随着高潮感愈来愈强,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愈来愈激烈……
「不……啊……」连两次的剧痛中断高潮,让南宫烈痛苦的张口喘息,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全身的体重落在双手。
凯看着他的表情,眼中有着着迷。
痛苦、快感、委屈……複杂的表情却如此诱人……
多想问他……会不会一直记得他这个人……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好回忆……
自嘲的轻扯嘴角,再次含住烈可怜的分身,被菊蕾含住的双指用力按住敏感的凸起,然后勾起手指压迫那一点。
「啊、啊啊……啊嗯……」被快感逼得呻吟,呻吟喘息中却有着恐惧。
他怕再一次体会那种疼痛……
但疼痛没有到来,一直流窜背嵴的是酥痲的热流。
「哈啊……不行……啊啊……」本想避开凯的唇,但凯非但不放开他,还用力舔吮,逼得他在他口中射出高潮。
吞下口中温热的体液,将烈的分身也舔乾淨,凯放下他,将他抱到浴室,然后把他的双手铐在水龙头旁的支架上,让他背对水龙头的跪着。
「凯?」南宫烈尚未脱离高潮的馀韵,沙哑的嗓音不解的问着凯。
「要洗乾淨才行,如果我想好好品尝你的话。」坏坏的笑着,凯故意在他面前晃晃刚才被弄髒的手指,欣赏南宫烈羞红的脸。
凯将水龙头接上水管,然后将水管深入菊蕾。
「呜……」南宫烈难受的颤抖,感觉有些羞耻跟疼痛。
冰冷的水管一直深入,伸入到让他感觉不适又疼痛的地步,才停止。
凯坐在浴缸边,打开水龙头,让冷水流进南宫烈体内,看着烈吃惊和慌张的表情。
「怕什么?」掳获南宫烈微张的唇,探索他口中每一吋角落,封住他难过的喘息,不让他开口说话。
「呜……呜嗯……」肚子好涨……
「再忍忍,烈,等一下会让你很舒服的。」亲暱的舔吻南宫烈汗湿的脸颊和颈项,一手按揉他有些鼓起的小腹。
「凯……好难过……」涨裂感溷杂着排泄感,让他有种反胃的耳鸣。
算算差不多了,凯关上水龙头,拿绳子绑住水管的一端,然后取下套在水龙头的水管,继续揉捏烈的小腹。
「不……好痛……」南宫烈被逼出一身冷汗。
凯没理他,犹自算着时间,直到觉得可以了,这才解开绑住水管的绳子,把水管放到排水口,让水管将烈体内的污水导入排水洞,然后再次将水管套上水龙头,灌入冷水。
「凯……」因为羞耻早就满脸通红的烈委屈的低叫,没想过要再来一次。
「要洗很多次才行,我已经没用药水洗了,这五天每天都要洗才行。」凯邪笑的抚摸他轻颤的背嵴,让自己记下他肌肤的触感。
「别碰……啊啊……」
「你有感觉了?」捉住南宫烈腿间的分身,轻轻揉捏。
「哈啊……」凯臣跟凯明明应该有同样的记忆,但是为什么他完全无法想像凯臣会有凯这种性爱技巧呢……
大脑乱成一片无法思考,只能在凯手下忘情呻吟,有些羞涩的躯体,最后屈服在情挑的技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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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时,南宫烈已经在淋浴时被凯挑逗到全身火热了。
将南宫烈放在床上,凯让他趴跪着,异样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扳开他的臀瓣,低头,吻上那因为刚才的清洗而有些红肿的菊蕾。
「啊!」湿润的触感惊醒南宫烈的理智,他浑身一僵,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凯正在舔吻他的……
拉开他的双腿让他无法翻身,一手捏揉他的臀瓣,一手握住他的分身让他无法往前倾,凯尽情的虐肆的颤抖收缩的禁地。
「不……啊啊……」尖叫,南宫烈呈现剧烈惊吓状态。
舌、舌头伸进来了……
侵入的舌鑽弄挑逗,柔软的唇吸吮着菊蕾,偶尔会用牙尖轻咬……溼热的唾液随着亲吻滴落,沾湿谷间和下方的小球……
「呜……啊嗯……」双手抓紧床单,将脸埋入枕头,颤抖的细腰引起楚楚可怜的气质,勾起男人本能的冲动。
但凯并不急着佔有他,反而像在品尝什么食物一样的慢慢舔逗他的菊蕾,享受菊蕾因为刺激和羞耻而收缩颤抖的触感,更加恶劣的将舌深入翻搅……
掌心的分身逐渐挺立了,烈整个人更是被羞耻和快感逼到呻吟连连。
「又硬了,你真敏感,在浴室还射过一次呢。」亲吻轻晃的臀部,舔着臀沟,他十分满意烈的敏感。
「别舔了……」他羞得连耳朵都红透了。
「你是要被我舔的射出来,还是要舔我的?」凯沙哑着嗓音,坏坏的问。
南宫烈脸又是一红,瞪了凯一眼,却出乎凯预料的,转身拉下凯裤子的拉鍊,掏出他的分身,迟疑了一下,张口含住。
凯愣住了,他没想过烈会答应……毕竟……他不是凯臣啊……
「换个姿势,乖。」调整了两人的姿势,让烈的双腿跨在自己头部两侧,同时也帮烈舔吮挺立的分身。
南宫烈紧张羞愧的眼睑都在颤抖,生涩的照凯刚才替他做的方法舔吮被双手握住的硬挺。
「烈,你猎爱圣手的名号快不保了,怎么技巧这么差?」凯故意取笑。
「又……又没机会给我练习……」涨红着脸回嘴,南宫烈赌气的深深含入凯的分身,得意的听见凯的闷哼。
这小子……赌这一口气做什么?凯哭笑不得的发现事情有些失控了。
但他却不想阻止,只是享受南宫烈生涩的挑逗,然后在烈口中射出。
「呜……」南宫烈差点被呛到,些许吞嚥不及的体液沿着他的嘴角滑下。
「烈……」凯将他抱回怀裡,用舌捲回自己的体液,深吻他,分享着彼此的味道。
凯并不急着真的佔有他……这是南宫烈第三次被凯从头舔吻到脚以后得到的感想。
视线所及的肌肤青青紫紫,满佈吻痕和咬痕,想当然的,看不见的地方也没好到哪裡去,他究竟想怎么样?亲吻他五天?!
发呆中,稍稍离去的凯脱了裤子,回到床上,轻咬他耳垂。
「嗯……」
喀。南宫烈的手腕被铐在脚踝,短短的铁鍊强迫他必须曲起修长的双腿,并且为了较舒服的体位,一定要张大双腿……
「凯!」抗议的扯动双手,南宫烈不明白的看着凯。
「放心,真的要了你的时候会解开的。」
「什么……」真的?难道还有假的吗?!
凯将一只枕头塞入烈的腰下,让他抬高臀部,更能露出被唾液滋润的菊蕾。
南宫烈紧张的喘息,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
冰凉的异物处碰到菊蕾,深入,他闷哼,感觉到有液体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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