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Debbie习惯于给她的儿子们立规矩,类似于你不能这么干,你不能那么干,还有你必须做什么之类的。全都是些短暂的东西,在她的儿子们下次犯规的同时,Debbie也会忘记她曾经说过,于是再次瞪着眼睛吼叫,拍打着他们的脑袋。被打的那个会大声抱怨,其余的则会在旁边偷笑。
奇怪的是,她从来也没有打过她的长子,Brian。事实上,有时候只要他说上一句话,比Debbie唠叨一整天都有效。
Debbie常常会为不听她的话的儿子们感到心焦,但她不知道兄弟们之间有他们自己的规矩,简单但是绝对不能违背。
Jennifer正和Debbie在闲聊,Diner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今天是感恩节,人人都急着回家准备晚餐。“Deb,感恩节的食物准备的怎么样?”Jennifer装做不经意的样子问,因为今年她自己准备的很不错。一听到这个,Debbie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Brian给了我足够的钱去买食物,火鸡、牛肉、香肠,糖果饼干,还有水果…今年将会是最丰盛的一年了。”Jennifer感到一丝嫉妒,听上去比她自己准备的还要好,“Brian真是个好小伙子。”Debbie点点头,“他帮我分担了大部分,Jennifer。要是没有他,谁知道其余那些兄弟会怎么胡闹!”
人人都知道Brian为Gardner Vance工作,而Gardner Vance是本区最大的黑帮的老大。但没人会对Debbie说这个,因为她会把这话直接扔回你脸上。不光是Debbie,Kinney家的所有人都有这个特性,你要是唧唧歪歪的指责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就会让你下不了地,字面意义上的。
Jennifer走出Diner时,刚好看见Kinney家的老大Brian和老二Ted正开车经过。Brian用一只手开着车,另一只手点燃了香烟。而Ted正在副驾驶座上专心致志的数着钱,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轻呼一口气,“数目完全正确,Brian。”Brian嗤笑了一声,就好像Ted刚才说了句什么傻话似的。他们到Gardner Vance的会计那里交了钱,会计把Brian应得那一部分装在信封里还给他,然后又拿出了另一个信封,说“老大给你的,他很高兴。”Brian接了过来,从里面抽出几张递给会计。会计很惊讶的接了过来,“谢谢,Brian。”Brian抬抬手,表示没什么。
Brian从会计的办公室里出来,迎面碰上Stockwell走过来。他带着几个手下,很神气的样子。Brian站到一边给他让路,Stockwell用不屑的眼神瞟了Brian一眼,其中一个手下走过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面对着明显的挑衅,Brian的沉默让他们发出一阵大笑。Brian看着他们走开,冷笑了一下。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所要做的全部就是忍耐。
Ted从洗手间里出来,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行走在云端一样。Brian看了一眼他兄弟那茫然的神情,知道他刚刚又吸过毒了。“Fuck you!Ted!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上面的!”Brian把Ted塞进车里,“如果让老妈看见你这副样子,她一定会敲破你的头的!”
Brian在回家路上的一家糕点店停下来。在各式各样的看起来十分美味的蛋糕中间,Brian挑了一个浇了一层厚厚的巧克力的。它有点贵,但Brian并不在乎,今天是感恩节,而且他最小的兄弟非常喜欢这个。女店员把Brian选中蛋糕细心的包好,微笑着,“感恩节快乐,Brian。”她认识Kinney家的帅小伙子们,话说回来,谁又不认识他们呢?Brian微微点了个头,“快乐。”他简短的回答。Brian离开以后,她还一直发呆的看着门外,想着他对她说过的话。她看见两个年轻人急匆匆的经过门口,那是Kinney家另外两个兄弟,老三Emmett和老四Michael。
“见鬼!我们现在要怎么办,Michael!”Emmett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一生气起来表情就会很夸张。“他妈的镇静点!”Michael努力想要安抚他的兄弟。“该死!Michael!我们要到哪里弄钱!Brian肯定会揍我们的!全是你的问题!”Emmett继续抱怨。“什么?他妈的难道这都是我的错?”Michael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你把Brian给我们买酒的钱去赌马了吗?”Emmett回瞪着他的兄弟。“Oh,shit!Emmett!现在他妈的全是我的错了?就好像该死的赢钱的时候你没拿一样!”Michael大叫着。兄弟俩开始互相推搡对方。
Emmett用力推开Michael,叫嚷着,“Ok!看我们打一架对事情有没有帮助!”Michael顿时泄气下来。Emmett掏空所有的口袋,只有可怜的几美元,他烦躁的说,“说真的,Michael。如果晚餐的时候,我们没能拿着酒回家,别说Brian,妈首先就会把我们揍个满头包!”Michael走来走去,挥着手说,“我他妈的当然知道这个!”他忽然停下来,面对着Emmett,“只剩下一个办法了。”Emmett想都不用想,就知道Michael指的是什么。他嗤笑一声,“算了吧,Mikey,根本不可能。他们会跟Brian说的,结果还是一样。”Michael瞪着他,“他妈的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干呢?这个城市有他妈的成千上万的超市可以选择。”
Michael慢慢走进街角的一家小超市,装着跟其他前来购物的人一样。超市里没有多少顾客,这也是Michael选中这里的原因。一个女收音员在收银台后面昏昏欲睡,两个男店员正在整理货架。过了一会,其中一个店员走到后面去了。Michael立刻向站在玻璃墙外面Emmett使了个眼色,Emmett会意的走了进来,直奔摆放酒类的货架。整理货物的店员抬头看了Emmett一眼,Michael立刻边叫嚷着帮帮忙边跪下来,低头往柜子低下望。店员走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Michael装出他最惹人同情的表情,“你能帮我个忙吗?我的硬币滚到柜子底下去了。”边说边用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对方。店员马上蹲了下来,低头查看柜子底部。
Emmett立刻瞅准机会,抓起两瓶酒向出口冲去。收银台后面的女店员顿时尖叫起来,男店员猛地站起来,Michael也跟着站起来,故意撞上起来他。“抱歉…对不起…真的很抱歉……”Michael抓住店员,不停的道歉拖延时间。“嘿!伙计!放开我!”店员使劲挣脱Michael的手,朝门口冲过去。Michael忍住笑,趁着一片混乱的状况偷偷溜了出去。
Emmett紧紧抱着酒,拼命向前跑,心里不停的咒骂Michael。他离开大路,一溜烟的跑进小巷子,差点撞上一个年轻的女孩子。Daphne奇怪地望向Emmett的背影,轻轻的摇了摇头。她走进路边一家书店,等了一会儿,就看见Justin背着书包推门进来。Daphne向他招招手,Justin走了过来,“嗨,Justin,我刚才好像看见你哥哥了。”Justin随手拿起一本书,“哪一个?”Daphne摇摇头,“好像是Emmett,不过他跑的太快,我没看清楚。”Justin一点也不在意的翻着书架上的书。Daphne继续问,“Mr.Anderson找你干什么?”Justin耸耸肩,说,“他和我谈了谈学校的事情,他希望我能申请艺术学院。”
“天啊!Justin!”Daphne发出一声尖叫,拍了一下Justin,然后又立刻掩住嘴巴看了看四周,兴奋地说,“他真是那么说的?”Justin忍不住微笑起来,事实上他自己也很兴奋,“他让我试试,说愿意帮我申请奖学金。”Daphne小声叫嚷着,“天啊!Justin!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的!你告诉你家人了吗?”Justin摇摇头,低声说,“还没有。我还没有和Brian谈过这件事情。我还不确定他会怎么看这个–”Justin露出犹豫的表情。“得了吧,Justin,你知道Brian会怎么想。”Daphne不以为然地说,“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估计你哥哥也会答应的。”
Justin买一本新的素描本,和Daphne一起走出商店。平常他们会到快餐店里喝杯咖啡什么的,和朋友们一起消磨一下时间。但今天是感恩节,所有他们直接回家了。快到家的时候,他们碰上了讨厌的Chris Hobbs。Justin假装没有看见他,但显然对方并不这么想。
“嘿,娘娘腔,妈妈的小天使,今天过的好吗?”Chris Hobbs用那种让人厌恶的腔调朝Justin喊着,跟在他周围的家伙一阵哄笑。Justin没有理会他。“闭嘴吧!Chris!你真让人讨厌!”Daphne朝他喊着。“我真不明白,Daphne,你干吗总跟着他,这小子都不喜欢女孩子,是吧?娘娘腔!”Chris Hobbs拦住Justin的路,“没种的家伙!你总是躲在你那些混蛋哥哥们的后面!”Justin把书包往地上一甩,冷冷地看着Hobbs,“你他妈的说什么?闭嘴!蠢蛋!”Chris Hobbs吃了一惊,恼羞成怒的叫嚷着“混蛋!”,一拳向Justin挥过去。
Brian开着车,随意转了几圈。天已经黑了,Ted也差不多清醒过来。Brian和Ted回到家时,看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食物。Emmett和Michael正在老老实实的摆餐具,Debbie则不停的在厨房和客厅间来回,时不时还抽空拍下Emmett和Michael的脑袋。Brian环视了一下四周,却没有看见他最小的弟弟,“Justin呢?”他问。Emmett用下巴指了指房间,“一回来就跑到房间里去了。”
Brian走到房间门口,正要伸手开门,Justin从里面打开门走了出来。他揉揉眼睛,看着他哥哥“嗨,Brian。”Brian无法抑制的微笑起来,宠溺的揉乱了Justin的金发,在他额头印下温柔的一吻,“Sunshine,不舒服吗?”Justin摇摇头,“不,我很好。”事实上,他的脸颊很痛,一回来就用冰袋敷了半天。Justin希望Brian不会发现他的伤痕,但一走到亮处,Brian立刻看见他弟弟脸上的红肿。“他妈的这是怎么回事?”Brian的声音不大,但十分阴沉。每个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朝他们看过来。“我的天啊,baby,你的脸是怎么回事?”Debbie惊叫起来。
Brian抬起Justin的下巴,仔细察看他的伤口。Brian表情紧绷,“告诉我,Justin,这是他妈的怎么回事?”Justin轻轻推开他哥哥,摆摆手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点意外的打闹而已。”虽然Justin竭力想表明没什么大不了,但Brian根本不相信,“告诉我是谁干的?”Brian盯着Justin的眼睛,“他妈的是谁干的?”Brian提高了声音。Justin微微叹了口气,低声说,“是Chris Hobbs。”
“Fuck!又是这个混帐小子!”Brian转身向门口走去。“Brian!Brian!等等!”Justin叫起来,跟在他哥哥身后,“这件事情没什么,我已经解决了。”Justin抓住Brian的胳膊想把他拖回来,但Brian甩开了他。Ted紧跟在后面出去了,Emmett和Michael互相看了一眼,也跟在他们的兄弟后面。
“见鬼!”Debbie怒气冲冲的把盘子重重的搁在桌子上,又回到厨房里去了。
就在隔壁的公寓的大楼里,Brian愤怒地敲着Hobbs家的大门。“Brian?”Chris的父亲出来开门,他开始一脸疑惑的表情,但立刻明白过来,于是用那种息事宁人的口吻说,“算了吧,Brian,这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玩笑打闹而已。”Brian冷冷的回答,“我从来不认为让我的兄弟受伤只是个玩笑而已。”他看见Chris在父亲后面一晃而过,“Chris!你能他妈的一辈子待在你爸爸后面吗?”Brian大声说着。“Brian!”Justin跟了过来,其他的兄弟也到了。Chris的父亲有点恐惧的看着Kinney家兄弟全部聚集到自己家门口。他看着Kinney家的长子,“说实在的,Brian,我不认为这是件很大的事情。”
Chris Hobbs战战兢兢的出现在他父亲身后,带着哭腔说,“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当Brian看见Chris Hobbs脸上的黑眼圈时,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他现在明白Justin说已经解决了是什么意思。Justin悄悄拉了拉他哥哥的衣角,Brian清了清嗓子,盯着Chris Hobbs,说,“小子,他妈的离我兄弟远一点!”Chris Hobbs使劲点点头,但又以怨恨的眼光注视着Justin。
当Kinney家兄弟象来的时候那样,突然又走了个干干净净,Chris的父亲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身对着儿子怒吼着,“他妈的给我离Kinney家的人远一点!听见没有?”
Brian走到大街上,想起Chris Hobbs的样子,忽然大笑着搂过Justin的肩膀,他亲吻着弟弟金发的小脑袋,亲昵地说,“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们的小兄弟已经长大的。”Justin微笑了起来,接着Ted和Emmett也笑了。Michael象往常那样抱怨了几句,最后忍不住也笑了。
当Kinney家的兄弟重新回到餐桌上时,Debbie一边发着脾气,一边让她的儿子赶快来吃晚餐。他们围绕着餐桌坐下,温暖的烛光和食物的香气环绕着四周。Debbie低下头闭上眼睛,带领着儿子们祷告,“感谢你,基督耶稣,我们的救世主。感谢你给我们这样的日子和这里的食物。阿门。”
等到吃甜点时候,Brian拿出了那块巧克力蛋糕。他看到他的小弟弟脸上露上那种被称之为‘Sunshine’的笑容。
看着他的家人,Brian想,这所有的一切真他妈的感觉好极了。重要的是,他们将会更好,他要尽一切可能来确保这一点。
Kinney兄弟规则之一:永远站在你兄弟那一边,尽一切可能保护他不受伤害,哪怕他是错误的。
第二章
Justin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半是因为他很兴奋,另一半是因为他还没有跟Brian谈过关于学校的事情。Justin猛地翻身坐起来,接着又躺下去,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谈话的好时机。在他重复坐起躺下两三次以后,睡在下铺的Michael终于忍不住发起脾气,“妈的,Justin,你到底是怎么了?床都快被你摇散了!”Justin从床上坐起来,闷闷地说,“我只是睡不着。”Michael嘲笑说,“想要我给你唱摇篮曲吗?Baby?”
“去你的!Michael!”Justin轻快的从床上跳下来,打开房门出去了。“Yeah,Brian会给你唱的。”Michael嘟囔着,翻身睡着了。
Justin推开Brian卧室的门,房间里一片黑暗。“Brian。”Justin轻轻呼唤他哥哥的名字。Brian动了一下,然后用一只手撑起身体,“Justin?”Justin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哥哥。Brian坐起来,伸手揉了揉Justin的金发,低声问,“怎么了?Sunshine?睡不着吗?”Justin点点头。Brian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一下,掀开自己的毯子。Justin一骨碌钻进毯子里,紧贴着Brian的身体睡下。
Brian拿过床头的香烟,点燃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给我抽一口。”Justin拿过香烟抽了一口,又还给了Brian。Brian一边抽着烟,一边轻轻抚摸着Justin,从肩膀一直到手背。Justin的体温好像总比其他人要高些,Brian无意识的摩挲着指尖下散发着热力的光滑皮肤。他在等待着,Justin偶尔会象这样半夜跑进他的房间,和他睡在一张床上。通常这都代表着他弟弟有话想对他说。
“Mr.Anderson和我谈过了。”Justin的脸贴着Brian的腰部,含含糊糊地说。只这一句,Brian就知道Justin想说的是什么,他恩了一声作为回应,Justin继续说,“他鼓励我报考艺术学院,他认为,恩,他认为我有机会。”Justin边说边用手指在Brian的腹部划着圆圈,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只是喜欢这样触碰他哥哥,就好像Brian总喜欢时不时的亲吻他的头发和额头一样。Brian抓住Justin的手,攥在自己手里。他可不懂什么艺术之类的Shit,但他曾经和Justin的老师谈过,对方用一种令人吃惊口吻谈论他弟弟的才华。
Brian就是在那个时候意识到,他最小的兄弟也许可以成为和他们,和Kinney家的其他兄弟完全不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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